伏地魔又重新出现了。
那些飘散在中庭穹顶下的黑色颗粒被重新召集回来，
最后重新拼合成那个黑袍男人的轮廓。
但他的样子比刚才更狼狈了。
那件黑袍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只剩下几片破布挂在身上，露出底下布满伤口的皮肤。
暗色的血正在缓慢地渗出。
他的脸比刚才更白，白到近乎透明，那道伤痕还在往外渗血，将他半张脸染成了一种怪异的暗红色。
但他的红眼睛还是亮的。
那双蛇瞳一样的眼睛从中庭的另一端看过来，最后落在哈莉身上。
哈莉也已经站起来了。
她从赫敏的怀里退出来，伸出手，接住了从空中飞回来的冬青木魔杖。
然后她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金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来，比刚才更稳，更亮，更凝聚。
凤凰之力从她的心脏出发，沿着经脉流遍四肢，在她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
烬炎从她肩头飞起来，体型从正常大小膨胀到一匹小马那么大。
她的羽毛从金红色变成了绯红色，尾羽从五根变成了七根，末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细小火焰。
她在哈莉头顶盘旋着。
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温暖的气流，将中庭里那些残存的寒意一层一层地推开。
哈莉重新站在众人身前。
她的红发披散在肩头，蓝白色的运动装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
那双绿眼睛里的凤凰纹样亮得惊人。
金红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向虹膜边缘扩散，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呼吸。
“来吧，汤姆。”
她的声音不高，但中庭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你必须死。”
但伏地魔没有回答哈莉。
他只是笑。
中庭里安静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里，一整面墙的壁炉都燃起了火焰。
然后一团又一团的人影从火焰中涌出来。
巫师们像潮水一样拥进了中庭。
为首的正是福吉。
他穿着一件条纹睡衣，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脚上趿着一双卧室里的软拖鞋。
哈莉往前走了一步。
“怎么，难道你又打算逃了吗。”
伏地魔摇了摇头。
“会死的是你，”他说，“哪怕那需要时间。我一直有足够的耐心。”
他一挥魔杖。
黑雾从魔杖尖端涌出来，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墨水。
那些黑雾没有攻击哈莉，而是朝食死徒们涌去，将那些正在爬起来的身影一个一个地包裹住。
“休想跑。”
哈莉双手结印。
一个又一个凤凰法阵从石板上浮现出来。
法阵的边缘是金红色的，内部的符文是银白色的，每一个法阵都落在一个食死徒脚下。
伏地魔反应最快。
他的魔杖在手中转了一个极快的角度，一道黑光从他杖尖射出，击中了脚下的凤凰法阵。
法阵的符文在那一击之下出现了裂纹，然后碎裂，化作金红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从法阵碎裂的缝隙中钻了出去，飘向中庭的穹顶。
贝拉特里克斯紧随其后。
法阵碎裂的瞬间，她整个人被一团黑雾卷起来，朝伏地魔的方向飞去。
哈莉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涌入中庭的巫师们，落在穹顶下那个正在消散的黑雾消失的方向。
黑雾已经消散了，伏地魔和贝拉特里克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福吉终于发出了声音。
“哈莉·波特？”
“为什么带人在魔法部胡闹，我能……我能……”
“你能什么。”哈莉转过身来，看着他。
她的绿眼睛里凤凰纹样还在燃烧，金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你能让傲罗把我抓住，还是现在就把我送进阿兹卡班？”
福吉的脸从白色变成了红色，又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他的嘴唇还在动，但那些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
哈莉没有等他。
她转过身，走向那个被法阵绑住的卢修斯。
他的手杖丢在几步之外，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近乎空白的东西。
哈莉伸出手，抓住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然后走到福吉面前，将卢修斯直接摔在了他脚下。
那个动作很利落。卢修斯的身体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翻了个身，试图爬起来，但法阵的光芒还锁着他的脚踝，让他只能半跪半坐地瘫在那里。
“是选择公布真相，”哈莉说，声音不大，但中庭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是对我下手。这都随便你。”
她顿了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当然，我不介意现在就把魔法部拆了。”
“你！”福吉面红耳赤地喊着。
他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了。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整个人在睡衣里气得发抖。
“康奈利。”
那个声音从哈莉身后传来。
“闹剧就到这里吧。”邓布利多说。“稍后我会把情况跟你说明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涌入中庭的巫师们。
“现在，我该带学生回去了。”
哈莉跟在邓布利多身后，朝壁炉的方向走去。
但在经过卢修斯的时候，她故意停下了脚步。
“你说我是傀儡，”哈莉说。
“那你猜，这个抓住你们的魔法阵，是不是我在听证会之后留下的。”
卢修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哈莉没有再看她。
她转过身，朝壁炉的方向走去。
赫敏在前面等着她，棕发散落在肩头，那双棕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过的宝石。
哈莉走到赫敏身边，伸出手。
赫敏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有些凉，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时的颤抖，但掌心是温暖的，是哈莉熟悉的温度。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壁炉的绿色火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