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府太大,而自己年龄又太小了,腿又短,走的自己都快虚脱了,还没有走到天王府后殿,舅舅赖汉英没有理会自己的倔强,强行背起自己往后殿走,舅舅背外甥奔丧不算逾越。
天王府里禁止骑马坐轿,特殊情况下,可以乘坐两人抬的滑杆,在舅舅背上歇了一会,立刻感觉到全身酸疼,这下即使舅舅放下自己,自己恐怕也走不动了。
自己这副身体的素质太差了,看来日后还要加强锻炼,这座天王府是以前明末的皇宫,后来满清统一江南,这里变成了江宁府,可江宁知府不敢住进前明皇宫,可又不能把皇宫闲置着,江宁知府就紧挨着皇宫,又修建了一座两江总督知府衙门,城内住的也不是汉人,而是满城的八旗兵。
由于冮宁知府一职向来由被满清抬旗的汉八旗官员担任,这些人虽然身为汉人,却对满清主子极尽谄媚之能事。他们的嗅觉异常灵敏,为了取悦其主子两江总督,常常不择手段地罗织文字狱,大肆捕杀那些敢于发表反清言论的读书人。
有一天,这些抬旗的汉官偶然间发现,竟然有反清义士胆敢偷偷潜入那座早已荒废的皇宫太庙里去祭祀前明祖宗。这一发现让他们如获至宝,兴奋异常。于是,江宁知府赶忙向其主子两江总督进言献策,提议以那座废弃的皇宫作为诱饵,引诱那些前来潜入皇宫祭祀前明皇帝的反清义士,然后将他们一举捕杀。
这个计策得到了两江总督的首肯,于是一场血腥的诱杀行动就此展开。那些反清义士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陷阱,依然义无反顾地前往皇宫太庙祭拜。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这些义士们的鲜血染红了那些抬旗汉官们头上的顶戴花翎,而这座原本荒废的皇宫,也因此成为了一个捕捉反清义士的巨大陷阱。
正是因为有这个作用,清廷才在财政充沛时,拨款维修前明皇宫,以显示其胸怀宽广。
不过,这座皇宫并没有因为这场血腥的屠杀而彻底荒废。后来,洪秀全攻占南京后,将这里改建成了天王府。
天王府的前殿曾是两江总督知府衙门的家,而中部则是前明皇宫中保存尚算完好的一部分宫殿。洪秀全还特意命令能工巧匠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建,最终形成了所谓的金龙殿,成为了他的寝宫。
洪天贵住在东殿,中部是金龙殿、前部是广场,是祭天和举办大型集会的场所,天王府还分外城内城,洪天贵目前连闪城都没有出去过,天王府后殿算是外城了,杨秀清与洪秀全斗法,就拿洪老爷子一家子作法。
赖汉英背着外甥走了半小时多,穿门过廊桥,才走到一个外表有些衰落的大院子,院墙很高,只是墙上没有刷漆刷白灰,墙皮里的青砖都露了出来。
杨秀清还没有与洪秀全矛盾激烈时,洪仁法、洪仁达两兄弟,还曾获封了三千岁的候爷,后来杨秀清总搅大政,而这两兄弟大字不识几个,办事能又有限,为了凝聚人心,表明天国赏罚分明,寻了个错,拿他们兄弟两人开刀立威,洪秀全最后迫于杨秀清压力,才将其兄长撒去王爵,将收留到天王府后殿荒废宫殿里居住,这也是变相保护其两位兄长,两人也能替他好好侍奉老爹洪三公。
快走到大院前,自己连忙挣扎着从舅舅背上顺溜下来,整整衣冠,直接走向门口的接待管事,不管认不认识,先深躬一礼,然后自报家门,这才跟着诚惶诚恐的管事往院内灵堂走去。
在灵堂外,见到了从灵堂里外跑出来的大表哥,这些前主人的记忆,自己全继承了下来,所以认识这些人。
科元哥!弟弟这里见礼了。
大弟!你我兄弟!不用这么文绉绉的,尽作酸儒样!
我阿爹人,你大伯,还怕三房没有人会来给爷爷出殡,如今有你来了,也一样,出殡那天,谁敢笑话我们洪家!
原来神棍老爹为了维护身上的神性,自己老爹出殡他都被逼不能参加,看来天京事变,提前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除非自己脑子抽了,去向杨秀清告密,可那样结局也好不了多少,一是洪秀全被清洗,自己被他扶植为傀儡,受他操控,最后还是斗不过清妖和外国势力的联合剿杀,结局可能还要更惨,二是杨秀清不杀洪秀全,只把洪秀全囚禁起来,太平天国依旧还是闹内哄,结局还是不妙,信人不如信自己,求人不如求己。
当下洪天贵也不矫情,拍了拍大表哥肩膀,两人一同进了灵堂。灵堂内,洪三公的灵柩摆在正中,两旁站满了洪家的族人。洪天贵看着灵柩,心中五味杂陈,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对这位爷爷也多了几分亲近感。
跪拜、磕头、上香行礼毕,大表哥拉着洪天贵到一旁坐下,低声道:“大弟,如今府里局势复杂,杨秀清那厮野心勃勃,咱们得小心应对。”洪天贵点了点头,心中思索着如何在这乱世中保全自己和洪家。
正说着,突然有族人来报,说杨秀清派人前来吊唁。洪天贵和大表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之意。他们起身迎了出去,只见杨秀清的使者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灵堂。那使者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吊唁的话,眼神却在众人身上来回打量。洪天贵强忍着心中的厌恶,赔着笑脸应对。使者走后,洪天贵知道,这不过是杨秀清的试探,更大的风浪怕是还在后头。
在大表哥的引见下,在灵堂里见了洪家的表哥、表弟,大伯洪仁法的八个儿子洪和元、洪瑞元、洪锦元洪利元、洪铁元、洪科元、洪熙元、洪宝元,二伯洪仁达的二个儿子洪钰元、洪铿元,自己老爹是家中老三,洪天曾两岁时夭折,洪天光、洪天佑、洪天明最小的刚满月,最大的也才两岁多一点,古人五岁前的娃都不算长成,夭折率极高,所以三房只有他一人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