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团金光径直冲向皇上,接着皇上就像被金光生出来了一样滑溜溜地滚出阵。
神算愣了,就这么一推就推出去了?不合理啊。
愣的不止他一人,皇上滚出阵后很快反应过来,蛄蛹着爬回去一段,竭力朝阵中人伸出手:“和姨!快出来!”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和姨能将他推出来,自己应当也能出来。
可谁知她摇了摇头:“出不去。”
皇上猛地看向神算:“快想法子!”
“我刚才都没法子!”神算也很着急,皇上的身子骨比宁安侯夫人的还康健一些呢,换了宁安侯夫人进去不知能撑多久。
可为何她能将人推出来?
突然神算一脸恍然大悟:“应劫了。”
“现在?”皇上不愿相信。
“证明此劫凶险。这便是圣上你的最后一劫,宁安侯夫人也确实替你挡了。”
皇上一时没说话,只定定看着宁安侯夫人,半晌艰难开口问道:“这只是我的一劫,不是和姨的吧?”
换神算不说话了。
“你不是神算吗?你再好好算算。”
“圣上,你该知道,自你登位那日我便再算不出你的命数了,而宁安侯夫人的也甚是难算。”
守虚突然插嘴:“难算?你还给这位算过啊?那你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神算不解:“怎么说?还有你一直捂着眼干嘛?”
“不捂我就瞎了!这位夫人……”
“啊!!她是谁?”守虚的话被常缘一声怒喝打断,“为何我的阵法有反噬之象?”
守虚呵呵笑了:“那可不得反噬么。”
“什么意思?”
“这位夫人功德至厚,金光护体,你妄想吸她的运,我都好奇最后你会变成何样。”
“你能看见她的功德金光?”
守虚点点头:“浓厚得我都没看清这位夫人长何样。”
“你有如此天资,为何碌碌无为!”
守虚:……
不开心。
干嘛呀!
干嘛说他!这天资他也是最近才发现啊!
哼,敢说他。
“那你等等,待会让你看个有天资还努力的一饱眼福!”
常缘好似接受了现状,平静点头:“好,如果待会我还活着的话。”
“为什么这么说?”
“那位夫人被此阵吸干之时,我也活不了。”
守虚明白了,害死身有大功德的人自是为上天所不容。
皇上大喊:“那你就将阵停下来啊!”
“我……”
“不准停!不能停!”任游之冲常缘喊,“道长,如今不过一步之差你甘心吗?大同近在眼前啊!为了千万人的大同!只要……”
“暗一!杀了任游之!”
他在杀啊!在杀!
暗一怄得吐血,他简直要失去身为暗卫首领的尊严了,眼见杀个道长杀不到,所以他早就转换了目标,可谁知杀任游之他还是杀不到。
可恶!
任游之怎么培养的手下,为何一个个都如此厉害?跟打不死一样。
不,不对,不是打不死,而是……暗一眼神快速扫视全场,不一会就将目光锁定在三人身上。
三人身处不同方位,游移在人群中,时不时朝人挥出一掌。
可仔细一看便发现那三人并没有打向暗卫,而是朝着自己人打的。
被打之后那些人的状态很快恢复,像没受过伤一般,生龙活虎。
怎么回事?暗一没明白,这还能瞬间回春不成?
回春?
回春掌!
暗一突然想到一年多前的蒙山矿场案,有一人借着山神作乱的传言杀了七人。
凶手便是回春掌最后一名传人,供词他看过。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们居然将回春掌琢磨出来了?
暗一咬牙,当即下令:“无需留手!五、八、九去杀那三人!”
暗卫无人应声,只再动手时便越发狠厉,将任游之的人逼得防守一退再退。
任游之被手下护在正中,脸色糟糕:“何临呢?为何还不到?”
“许是马上就进城了。”
“今日这城,你进不去!”
京城西城门外,柳山城领兵与何临所率兵马对峙。
何临儒雅一笑:“你可知你拦我会死多少人?你让我进去,大家相安无事不好吗?”
“让你进去还能相安无事?怕不是死更多人!”
何临摇摇头:“非也非也,我无意杀人,一切为了大同。”
“大桶?多大个桶?”
“柳将军不读书吗?”
“你管我呢!再是多大个桶我也不会放你进去,还能是金子做的桶?”
“大同是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的意思。再无纷争内乱,柳将军你身后这些兵士也能回家团圆,这样不好吗?为何非要打打杀杀?”
“哦,”柳山城指着何临身后的兵马说,“那你先让他们回去过好日子,我就放你进去。”
何临不笑了,这些当兵的一根筋!
何临不动,柳山城也不动。
镇国公说了,若有兵马要进城,只拦不打,拖延时间,除非到了非打不可的时候。
他也想拖延时间,可他跟何临这种叛贼文人说不到一起啊,又不敢乱骂人,给何临骂生气了怎么办。
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他在拖延时间,何临却进退两难。真打起来,他身后这些人的对战经验怎比得上柳山城的,况且此地平坦,无险可依,他们只有被按着打的份。
可时间拖得越久于他们越不利,退也没法退,他们只有进城才能活,但进城又必须打。
何临提议:“这样,为了证明我们并无叛乱之心,柳将军你跟我们一起进城如何?”
柳山城思索了一下,摇头:“城里容不下这么多人。”
“进一半呢?”
柳山城故作沉思,其实发呆了好一会:“进哪一半?”
城外两人有商有量的,城内也没闲着。
“这样真的有用吗?”路安问守拙。
守拙摇摇头:“不确定啊,古籍中只写了至亲血可破虚妄,加之七人成煞,我也没有经验,只能试试。以防万一,最好选身体强健的。”
这可是守拙虚空翻书翻了好久才想起来的一些法子。
一人出列:“我爹身体好,扛货下地都不在话下。我跟我爹就去这西北方位。”
“我大哥身体更好!我跟我大哥去这正南方位。”
保家羽也出声:“我爷爷那老不死的,身体也不错,我跟我爷爷去这正东方位。”
路安:“是你亲爷爷吗?”不是亲爷爷可不算。
“当然是!”
真是你爷的好大孙。
“不如还是换成你爹?”
保家羽挥挥手:“我爹那病秧子,当年生我都费劲,不是我娘厉害,我都不一定能出生。”
真是你爹的好大儿。
确定报名的七人家属都着实康健后,众人行动起来。
守拙是第一次,放心不下,喋喋不休地嘱咐:“看好时辰啊,莫要误了。一刻钟内一定得全部喂血,喂多少你们看着办啊。”
申珞瑶安抚守拙:“我们记得,一刻钟的时间还是很宽裕的。你选的七个方位亦是暗合金气之锐,肯定能成。”
无妄给三位道长上课,她们自然不会错过,听得懂的听,听不懂的也要在那待着打瞌睡。
守拙点点头,又转头对那七人说道:“你们必须同时,看见信号弹升空消失后,数五个数再喂,来,你们同时数五个数。”
确定七人数数很整齐后,守拙才放他们离开,随后自己在酒楼里焦灼地走来走去。
到底有没有用啊,希望有用。
城内行动起来,宫内暗一也终于将刀横在了任游之脖颈上。
“都住手!”
任游之手下见状动作缓下来。
“不准停!为了大同,死又何惧!”
“任游之!你的大同终是虚幻,先皇被你蛊惑事事依你,可最终呢?不还是国之将破、民不聊生。”宁安侯夫人出声。
她此刻被阵法吸运,只得虚弱地坐在地上。
她看着任游之癫狂的模样说道:“当年那么多人因你而死,你还不甘心?你早该下去赎罪了!”
任游之正想说话,却被皇上打断:“常缘,将阵停下来!”
都是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他不在意,但是这阵再不停,宁安侯夫人几人都要死了。
“我……”
“不准停!”
数次被打断,常缘怒了:“不是我不停!是我也停不了!她一进阵,此阵再由不得我!我也不想死得如此窝囊啊!”
守虚、神算、申凌洲、大总管惊恐大叫:“那怎么办!”
场面一时寂静。
“你放心,从这里上去是冷宫,鬼影子都没一个,没人会看见你。”一道声音从地下隐隐传来。
“这次再错呢?”
“再错我就去跳刚才那个臭水池,行了吧?放心,我保证没人。”
声音越来越近。
“我上去之后先给你找身衣裳换了,到时候你还是个体面……嘎?”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