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犯了难。
这咋问啊?
把郑林檎叫到眼前,直截了当问他喜欢小坠吗?
要是郑林檎不喜欢小坠,小坠不得当场哭死。
春妮有胆量直接问韩越中不中意她,却没胆量问郑林檎喜不喜欢自己的丫头。
问起来怪难为情的。
小坠就怂恿春妮:“姑娘怕什么?问不成林檎,就问问樱桃,姑娘就当做是闲聊家常了,问樱桃,她家里可有给林檎定亲事,准备啥时候定,问一问又没啥。”
这倒是个主意。
可春妮如今说话费劲,专门在草纸上写字问樱桃这件事,未免太隆重了一些。
樱桃心思细腻,届时该起疑心了。
春妮便摆摆手,叫小坠出去,回头等她能说话了,她帮小坠问问樱桃就是了。
第二日一早,孙氏就醒了,起来便招呼着庄婆子,忙里忙外地收拾着出门的包袱。
全家上下最高兴的便属如意了。
毕竟临海县是如意的外祖家,到了临海县,就能拐去外祖家看一眼,若是宋家老爷子身子好了,说不定如意就能留在宋家住下。
亭儿也高兴得不得了。
这小丫头跟她姐姐完全是两个性子。
小蝶敏感多疑,亭儿便大大咧咧,啥事都不放在心上。
就说曹家出了这样大的事,亭儿早上吃了馄饨,听闻没给曹家送,还非要拉着小坠跟她跑一趟,要去给曹家的两个哥儿送馄饨吃。
春妮一向主张,大人之间的矛盾,不应该延续到孩子之间。
这是她爹郝富贵教她的,她这会儿便也用在亭儿身上。
虽然跟曹家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愉快,但这些不愉快随着曹大娘被抓,好似都不存在了。
亭儿去给曹家两个哥儿送馄饨,春妮便也没拦着。
才过了短短一日,天柱媳妇就好似吃了啥回春丹一样,整个人的气色大变样。
家里还办着白事,曹老太的尸身还停在院子里,套着一身麻布衣裳的天柱媳妇,却面色红润,嘴角噙着笑容,进出都哼着小调儿。
等曹家父子二人出门去县衙了,她便嘱咐金宝领着银宝守在曹老太的灵前,拿着针线跑来找春妮和孙氏说话。
坐在堂屋里,能看到院子里的情景,她也就不怕两个哥儿闯祸,一面做着针线活儿,一面说着家里的事。
“我公爹和秋桂他爹商量好了,今日进城去,两家办个和离的具结,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因曹天越被卖了,这和离的具结就是曹老狗这个当爹的代办。
天柱媳妇的眉眼带着喜气。
“以后我家公爹就跟着我们一块儿住,白日上山开荒,顺道砍柴,多个干活儿的人,家里的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春妮和孙氏对望了一眼,母女二人都知道,曹家可不仅仅是多了一个干活儿的人,而是少了好几个不干活儿净花钱的人。
头一个便是曹天越。
孙氏的好奇心重,忍不住问天柱媳妇:“你们是不打算把你小叔子赎回来了?”
天柱媳妇龇着牙花冷笑:“大娘,你快别提那个人了,我们家里闹成这样,还不是因为这个没良心的王八羔子?接他回来干啥?叫他接着祸害我们家吗?他早些死了,家里人才会安心呢。”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天柱媳妇滔滔不绝地控诉着曹天越的种种罪行,仿若她嫁进来这几年,过得不如意,都是因为曹天越。
人憋屈得久了,是要找个发泄口,不然会被憋坏的。
春妮和孙氏就没打断天柱媳妇。
快到晌午时,黄腊梅也来了。
她早上捏了一锅菜饺,白菜猪肉粉条馅儿的,想送来给春妮尝尝鲜儿,又想起春妮喜欢吃甜食,便捏了几个糖包儿,蒸熟了一块送来。
因进门前看见曹家的两个哥儿和小蝶在外头,她便一人给了一只糖包儿。
春妮刚好饿了,菜饺和糖包儿还热乎乎的。
她捡起一个糖包儿,先往亭儿手里送,又给了如意一个,这才拿起最后一只糖包儿。
孙氏怕烫着两个孩子,忙让周雪生喂亭儿,又把如意拉到自己怀里,捡了一只糖包儿先撕开个小口子,叫如意慢慢地吸溜着里头化开了的糖汁儿,喝完了糖汁儿再吃糖包儿。
小坠这个馋丫头,眼巴巴地瞅着春妮手里的糖包儿,眼珠子都快粘在上头了。
孙氏瞧见了就笑骂她:“你这个馋丫头,真是饿死鬼投胎的,家里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腊梅一共才送来几个糖包儿,你就先惦记上了,去去去,想吃跟庄妈妈说,晚上咱们也包。”
春妮见小坠实在是可怜,就把吃了一半的糖包儿塞进了小坠嘴里:“吃去吧。”
黄腊梅和天柱媳妇都很惊讶,纷纷问春妮啥时候能说话了。
孙氏不让春妮开口多说。
她看着小坠吃完了,就指指盘子里的菜饺,让小坠和樱桃吃,再给周雪生两个,剩下两个留给春妮吃,一面笑着开口。
“就这两日的事,忽然有一日便能发出动静来了,可这声音还是难听得很,说得多了,就咳嗽,嗓子也疼,我怕再反复,便不许她多说,还是再多养一些日子吧。”
黄腊梅忙附和着说是。
说了两句话,她瞧瞧外头,说要回家吃饭了,便要起身走,被孙氏硬留了下来。
“家里熬大骨头汤,早上廖管事去马家庄买了些猪肉,庄妈妈炖了杀猪菜,又在烙千层饼,不是啥好东西,可大冷天里吃着热乎,你留下来吃点。”
“你也别担心你大伯,我听妮儿说,你大伯爱吃点酒,我叫廖管事送些菜和饼子,去陪你大伯吃点喝点,你就安心在这儿,咱们娘儿几个一块儿吃。”
天柱媳妇在跟前,孙氏也不好意思说不留天柱媳妇饭,就让天柱媳妇也留下来吃。
天柱媳妇一口答应下来,竟走出去叫金宝银宝少喝些水,中午有大骨头汤喝。
听得屋子里的人都皱眉头。
“咦?”黄腊梅小声嘟囔,“天柱媳妇往常不这样啊,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语未毕,天柱媳妇就走了进来:“往常我是咋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