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吓了一跳,还以为孙氏看到了秦游,立马放下了车帘子。
孙氏不解,还瞪了春妮一眼。
“你干啥呢?外头有鬼追着你?去去去,让娘看一眼,外头那个姑娘,我瞧着有些眼熟。”
春妮微愣,原来是个姑娘家。
那她就放心了。
孙氏再掀开帘子时,她口中的姑娘已经不见了。
孙氏便回过头来埋怨春妮。
孙大舅母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可别吵了,荣娘,你往里头挤一挤,咱们人多,得挤着坐。”
人确实多。
孙大舅赶着的这辆车上,坐着孙家两位舅母、孙氏春妮母女、吴氏和樱桃。
孙二舅赶着的那辆车上,坐着文妈妈、庄婆子、曹妈妈、于五娘、珍珠和兰香。
五个小的,加上文秀和画眉,则坐在孙树兴赶着的大车上,大车车辕上还坐着文山。
人一多,车上就挤。
幸好车里没放箱笼包袱等物,不然人就坐不开了。
孙大舅母就琢磨着回去要从临海县的车行赁三辆大车,这样人坐着也舒服一些。
“妮儿,你家里添了这么多人口,可得再多打两辆大车,骡子也得多养几匹,不然,往后出行都困难。”
春妮点点头。
家里如今有两辆大车,但有一辆是郝家的旧车。
郝家虽然还有一辆大车,可春妮不能总要娘家的东西。
等回到宁海城,她是得让廖青山去城里再打几辆大车,挑几头大青螺。
若韩越当真混上了个闲职,家里就能养马了。
回头还得再买两个小子专门伺候这些牲口。
越算,春妮就越兴奋。
她从前跟着卫夫人学过高门大户管家的那一套。
当时卫夫人只觉得惋惜,说自己学了之后,却没想到守了望门寡,一身的本事无处使唤,但愿春妮能用得上。
从前春妮还一头雾水,觉得学了这些没啥用,可今日这么一盘算,她就兴奋起来了。
好似之前学的这些东西一下子就活了,等着她去理清楚。
春妮也不言语,靠着车壁细细地盘算。
众人都以为她累了,就没跟她说话,小声说起伍家和窦书生的婚事。
说着说着,孙氏猛地一拍巴掌。
“哎呦,我想起方才那个人是谁了,那个眼熟的姑娘,那是伍家二姑娘啊。”
孙二舅母疑心孙氏看错了:“荣娘,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听说伍家二姑娘昨儿个夜里就被他们自家人送回了何抚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元一观?”
“是真的!”孙氏急得直拍手,“我瞧着就是她,一准儿没错!”
瞧孙氏很认真,几个人都愣住了。
伍二娘咋会跑回来呢?
她若是能跑,就该远远地跑了,别再回来,或者去亲戚家躲一阵子,找个能做主的长辈,帮她推掉这门亲事。
为啥会跑回元一观?
那不是羊入虎口么?
不过这终究是别人家的事情,众人讨论了一会儿,就抛到了脑后。
一行人很快就进了临海县城。
春妮就让樱桃代为跟孙大舅母等人商议,她要先领着如意去一趟宋家,看看宋老爷子。
这是正经事,马虎不得。
孙大舅当即就让孙树兴赶着大车,送春妮和如意去宋家。
春妮带了樱桃和文妈妈,如意则带着画眉,几个人买了些点心便去了宋家。
宋家算是临海县的大户了,很好找,一打听,就能在东坊找到。
给春妮等人指路的人,一听说春妮是要去宋家,就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春妮,问春妮去宋家干啥。
“这宋家也算是流年不利,家里的老太太和守了寡的二姑奶奶瞧着挺慈和的,谁能想到人面兽心,竟跟宋家的大女婿合起伙来,把宋家大姑奶奶给毒死了。”
“啧啧,宋老爷子一气之下,就病倒了,这宋家啊,眼看着就败落了。”
“咦,你们这个时候来干啥?是宋家的什么亲戚么?是来打秋风的?”
打秋风可不是个好词儿,文妈妈当即就淡淡地笑了笑:“我们奶奶听闻宋老爷子病着,过来看一眼。”
文妈妈身上穿的还是旧衣裳,孙树兴身上的料子也很普通,出来问路的时候,不免被人看轻。
可瞧着文妈妈说话的气度,回话的人也就不敢多说啥。
“哦,过来看望宋老爷子的啊,那你们来的不是时候,宋老爷子去庄子上养病了,如今宋家没啥人了,你们去碰碰运气吧。”
听闻宋老爷子不在家,如意的眼圈儿就红了。
春妮连忙把如意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如意的后背。
又给樱桃使了个眼色。
樱桃知道这其中的始末,便笑着安抚如意。
“姐儿可别哭了,奶奶先前不是和姐儿说好了,在草料场住到明年开春,等宋大太太回来了,姐儿再回宋家吗?姐儿这会儿可不兴哭鼻子,画眉还看着呢。”
如意抹了一把眼泪,回头瞪了画眉一眼。
“我是姑娘主子,她是丫头下人,我哭就哭了,她还敢笑话我呀?”
活脱脱一个小霸王样,好似又回到了万县丞没出事那会儿。
不过,如意的性子终究还是变了。
她凶完了画眉,就戳了戳画眉的额头,让画眉别再傻乎乎地盯着她看。
“本来就不聪明,还非要把蠢相挂在脸上,别再盯着我看啦,一会儿咱们去逛县城,我给你买好吃的。”
她还特地拍了拍腰间的荷包,里头哗哗啦啦一阵响。
“这里头都是我攒下来的铜钱,能买好多小玩意儿呢,我带你去,咱们俩买个够。”
说起买东西,春妮倒是想起一件事,她在纸上写下自己想说的话,递给文妈妈和樱桃。
文妈妈有些字不认识的,就问樱桃。
最后还是樱桃念给她听。
“妈妈,奶奶说,咱们从宋家出来后,到临海县的县城找太太他们,请妈妈带着珍珠几个人去成衣铺子,一人挑一身换洗衣裳,等到了家,奶奶会叫绣庄的人来给你们做衣裳的。”
既买了人,总不能叫这些人再穿着破破烂烂的,穿出去叫人看着笑话。
文妈妈便忙谢过春妮。
不多时,大车便停在了宋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