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妮一怔,旋即笑着摇摇头。
如意人小鬼大,说出来的话,有时候叫人意想不到。
“这句话就叫做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吴嬷嬷既然把这些东西给咱们,那咱们就收着,这不是能省一大笔钱吗?为何不要?”
春妮哭笑不得。
如意小小年纪,到底是从哪里学的这些话,真是一套一套的。
她很歉疚地冲着吴嬷嬷笑了笑,生怕吴嬷嬷误会她,把如意教得性子野了。
吴嬷嬷却欣慰地抹眼泪。
“表姑娘这样就很好,不像我家大姑奶奶,性子温柔,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吭声,表姑娘跟着韩大奶奶,知道有什么说什么,想要什么就要,这样的性子,走到哪儿都不会吃亏。”
春妮放下了心。
这位吴嬷嬷是个实诚人,不会跟她计较这些虚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她让文妈妈和樱桃把这些东西都收下,起身给吴嬷嬷道了谢,留下了自家买的点心,就表示要告辞了。
吴嬷嬷本想再多留如意一会儿,但寻思着如意如今养在春妮身边,她若是强留如意,让春妮不高兴了,对如意也不好。
就含着泪,吩咐家里人帮孙树兴把几个箱笼抬上大车,牵着如意的手,亲自将如意送到车上。
又千叮咛万嘱咐,叫如意好生听春妮的话,得闲儿了,她一定会去看如意,才依依不舍地送如意和春妮离去。
先前众人就商议着在临海县的同福酒楼碰头,春妮等人紧赶慢赶,正好赶在饭点到了同福酒楼。
这一上午,孙氏等人没干别的,就去逛了街,买了些瓜果菜蔬和肉蛋米粮,孙大舅还去车行赁了一辆大车。
一会儿吃完了饭,就让于五娘、曹妈妈和庄婆子先坐着大车,把这些东西送回去。
众人还要在元一观住一段日子,总不能天天吃素。
大人们能熬一熬,小孩子们正在长身体,老吃素可不行。
再者春妮怀着身子,还生着病,哪能天天吃素。
如今他们自己有了厨娘,再自己买些菜和肉,借了元一观的厨房,自己做饭吃,省得跟那些借住在元一观的客人碰面。
元一观的人那么多,回头凑在一起吃,万一闹出点啥矛盾,可就不好了。
这正合春妮的心意。
自家开火,不用去元一观的斋舍用饭,就不用担心会碰到秦游。
孙大舅和孙二舅商量着,点了好些菜,还吆喝着叫众人不够吃再点。
众人吃着菜,商量着下午要去哪里。
安哥儿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慢条斯理地发言,说他想去书坊。
如意也忙应和,说她也想去书坊看看。
孙树兴便笑道:“那行,吃过晌午饭,我领着他们俩,加上文山和画眉,一块去书坊,祺哥儿,你也跟着去,别成日想着玩儿。”
祺哥儿本不想去逛书坊的,可孙树兴都喊他了,他便苦着脸答应下来。
亭儿跟如意的关系近来好得不得了,听闻如意要去书坊,她喜欢的祺哥哥也要去,便立马吵着闹着要去书坊看看。
哪怕如意跟她说,书坊里没有吃的和玩的,她也要去。
众人只得答应她。
亭儿既然去了,小蝶便也要跟着去。
孙大舅母想了想,就吩咐孙树兴。
“兴哥儿,你下午辛苦一些,领着这几个孩子去。”
又吩咐文妈妈。
“文妈妈,你带着珍珠和兰香,跟着孩子们。”
这就便说定了。
吃过了饭,庄婆子和曹妈妈、于五娘,坐上赁来的大车,满载着上午买的东西,以及春妮在宋家那儿得来的东西,往元一观而去。
孙树兴则带着孩子们,在临海县的大街上闲逛,头一站就是去书坊。
除了文山文秀兄妹俩以及画眉外,文妈妈和珍珠兰香也跟着他们。
孙大舅孙二舅则结伴去逛城里的南北货铺子、皮货铺子等,看看有无生意可做。
剩下的人就先去逛绸缎庄子和银楼等。
春妮有身子,吃了饭就犯困,便借了同福酒楼的客房,给了银子,带着樱桃小憩一会儿。
孙大舅母孙二舅母并孙氏吴氏,先去了绸缎庄子,双方说好在银楼碰面。
春妮睡了一会儿,醒过来就有了一些精神,在樱桃的服侍下,重新梳洗打扮,在楼下大堂吃了些点心,便叫了伙计来结账。
伙计扫了一眼春妮,瞧着春妮的穿戴不俗,面容姣好,寻思着春妮应该是哪一家富户的太太奶奶,便想着卖个好儿,得个赏钱,就点头哈腰地笑。
“大娘子也是来城里看花船游河的?”
春妮微愣,她可没听说过临海县今晚有啥花船游河。
她喜欢热闹,这两日在元一观住着,颇有些无聊。
若是今晚有热闹看,那不妨去瞧瞧,再领着几个小的,也让他们乐一乐。
伙计一看春妮不知道,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很有兴趣,就打开了话匣子。
“大娘子有所不知,那龙天师即将来咱们临海县城讲道场,附近几个县的人全来咱们临海县了,临海县的商户们一看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就向知县大人请示,求了知县大人松口,这些日子就不宵禁了。”
“不宵禁,这街上就得弄点玩乐的花样来,要不然,岂不是无趣得很?不知是谁牵的头,说明日龙天师就要来了,今儿个夜里来个花船游河,选个花魁出来。”
“选着谁是花魁,就让谁明儿个去给龙天师献酒,因此今晚临海县城极其热闹,各家各户都想抢着这花魁的名头……”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桌客人就笑着啐了伙计一口。
“你这小子混说些什么呢?人家小娘子是出来散散心的,你为何要给小娘子说那花魁的事?不过是几个窑子凑起来赚钱的罢了,有什么可看的。”
原来是窑子里的窑姐儿争奇斗艳,春妮登时就失了兴趣。
伙计急了,便呛那一桌客人:“大爷不知道,可不敢瞎说,今晚的花魁虽然也有窑姐儿助兴,但真正比花魁的,不是窑姐儿,而是我们临海县城各家各户的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