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想踩死你,最后反倒帮你洗白,摘除责任、洗掉了负面标签!”
“从今往后,整个汉东官场,再也没有人敢拿林城Gdp排名诟病你、质疑你、问责你!”
“谁再敢提数据短板,谁就是脱离实际、吹毛求疵、打压实干!谁就是第二个田国富!”
高育良适时点头,一语盖棺定论,点透这场顶级的反向成全:
“说得一点不假。”
“田国富今日这一场无脑猛攻,看似是问责丁义珍,实则是自费帮丁义珍完成了一次全省最高规格的仕途洗白、声望拔高!”
“原本你的功绩,只有少数高层心知肚明。”
“经他这么一闹,全省十三地市、所有省直机关、所有基层干部,人人皆知!”
“人人都知道,丁义珍是忍辱负重、绝境扛雷、刮骨疗毒、无中生有、逆天救市的实干功臣!”
“一场打压,硬生生打成了全省公示的表彰大会!”
丁义珍闻言,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极通透的浅笑,语气从容淡然,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与腹黑:
“这么算下来,我确实真该好好谢谢田书记。”
“他费心费力、大动干戈,不惜自毁颜面,最后只为帮我洗白名声、拔高声望、稳固仕途。”
“这般‘无私成全’,实属难得。”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高育良、李达康、丁义珍三人并肩缓步走入食堂,神色舒展、步履从容,三人依次取餐打饭,默契挑选了窗边采光好、视野开阔的餐桌并肩落座。
餐盘热气氤氲,荤素齐备,三人拿起碗筷,慢条斯理用餐,氛围松弛融洽,只聊人情趣事、旧人近况,绝口不提上午的风波输赢。
丁义珍夹了一口菜,神色悠然,笑着提起一桩轻松的近况:“说起来,前几天孙连城专门找我聊了一下午,感慨颇多。”
李达康闻言抬眸,眼底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语气带着老上级的了解:“孙连城啊?现在在林城任常务副市长。这老小子,以前在京州就是个滑性子,佛系得很,你可得盯紧点,别让他老毛病复发,又想着躺平摸鱼。”
丁义珍笑着摇头,语气真切又感慨:“早就脱胎换骨了,完全不是以前京州的模样了。”
“他以前在光明区当区长,在您手下做事,京州的经济那可是全省数一数二的,手里底盘稳、资源足,从来体会不到基层缺钱的难处。那时候总觉得您抓财政太严苛、管经费太较真,一分一厘都卡得死死的,刻板又不近人情。”
“可到了百废待兴的林城,他才算真正踩进基层的难处里。林城刚扛过永煤塌方式危机,沉疴待解,老旧小区改造、民生欠账补齐、维稳兜底保障、城乡基建完善,桩桩件件都要砸钱,可财政底子薄、缺口巨大。”
“如今的孙连城,改了性子。事事精打细算,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八瓣花,每一笔财政拨付、每一笔项目开支都反复核对、层层把关,能省则省、能俭则俭,半点不敢铺张。”
丁义珍笑意更浓,继续说道:“他还特意跟我坦言,以前是自己眼界太浅、格局太小。现在总算是懂了,达康书记为什么死盯财政、严控开支、锱铢必较。不是苛刻抠门,是深知一地治理的重量。”
“一地财政,撑的是万家民生,托的是全域安稳,手里没钱,再好的民生规划、再美的发展蓝图,都是纸上空谈。他还说,他现在恨不得变成第二个李达康。”
这番话落地,李达康不由得朗声大笑,眉眼间满是唏嘘释然,积压多年的无奈与火气尽数散去:“这孙连城,总算是开窍通透了!”
“以前在京州,我是真拿他没办法!别人是贪腐犯错、懒政怠政,他倒好,不贪不占、不收礼不吃请,每天准时打卡上下班,挑不出半点违纪毛病,可就是干事不积极!”
说到这儿,李达康忍不住打趣起孙连城的经典旧事,语气又好气又好笑:“最让人无奈的是什么?别人下班跑招商、跑项目、跑民生,他倒好,回家架起望远镜看星星!”
“天天夜观星河、痴迷天文,张口就是宇宙浩渺、时空无限,觉得我们这些凡人争仕途、拼政绩、干实事,都是蝇营狗苟、尘埃蝼蚁!”
高育良闻言,也放下筷子,微微含笑,儒雅的眉眼间满是戏谑,适时接话补刀:“我还记得当年的事。孙连城素有‘宇宙区长’的名号,心里装的不光是光明区的百姓民生,而是整片浩瀚星河。”
“他自己参悟,人生区区数十年仕途浮沉,放在宇宙时空里,不值一提。也正因这份‘通透’,索性得过且过、躺平度日,不求升迁、不求实绩,只求安稳清闲、观星自乐。”
李达康越想越觉得好笑,摇着头感慨:“我当年真是被他气的头疼!”
“我那时候真动过心思,既然他这么喜欢看星星、痴迷天文,干脆别干区长了,直接把他发配到少年宫天文馆去,天天带着孩子看星星、研究宇宙,彻底遂了他的心愿!”
一句话逗得三人同时放声大笑,笑声坦荡松弛、发自肺腑。
往日的无奈憋屈,如今尽数成了可供闲谈打趣的趣事。
丁义珍笑着总结:“说到底,还是境遇磨人、历练育人。”
“以前身处顺境、坐享其成,便觉得世事轻松、责任无谓;如今身居绝境、亲扛重压,才懂守土有责、民生不易。现在的孙连城,褪去了躺平佛系的性子,脚踏实地办实事,算得上是改过自新了。”
高育良微微颔首,语气通透温和:“人这一生,不经磨砺不知难,不扛重压不懂责。”
“孙连城本性干净清白,无贪无妄,只是早年眼界狭隘、心性浮躁、贪图安逸。如今在林城的烂局里淬炼打磨,褪去一身惰性,懂得民生之重、财政之难、为官之责,也算迷途知返、终成正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笑语融融、闲谈悠悠。
聊旧人趣事、谈人心成长、说历练初心,氛围松弛坦荡、暖意融融,一派胜者从容、尘埃落定的安然气象。
可食堂的另一边,田国富孤身独坐一桌,周身气氛阴沉压抑,与满堂暖意格格不入。
面前的饭菜早已彻底微凉,他指尖僵硬攥着筷子,一口未动、食不知味。
上午全场落败、当众被敲打、背尽黑锅、颜面尽失的屈辱,死死盘踞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远远望着窗边谈笑风生、开怀大笑的三人,距离遥远、人声嘈杂,根本听不清半句闲谈内容。
可落在他眼里——
三人此起彼伏的笑声,句句都是针对他的嘲讽!
三人松弛坦荡的闲谈,字字都是对他的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