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农远骑着车出门,江家人见怪不怪,那天不是吃饭,放下碗筷就出门的。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出去玩的出去玩。
一路骑车,江农远不着急,慢慢悠悠的看着眼前各种小巷子,哪里敢想,他们以后会变成高楼大厦。
现在很多都还是田地跟低矮的平房。
江农远先是在城里打听好废品价格,再骑车往郊区废品站赶去。
把打听好的价格,写在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上,江农远开始在脑海中想着有哪些家属院。
军区家属院进不去,只能选择厂区家属院,什么机械厂,服装厂,纺织厂,印刷厂,罐头厂,毛巾厂,酱油厂,糖厂等等。
江农远骑着车,到了县城,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一看日头,快到中午了都。
随便停在路边,拿起准备好的二合饼子,跟水,蹲在路边,吃了起来。
路边陆陆续续有人经过,看到江农远蹲在路边吃饼,见怪不怪。
除了长得有点帅之外,跟其他工人一样一样的。
江农远脑子灵光一闪,他可以去买个地图啊!不然每次都要这样去找家属院,那不是难找的很。
说干就干,江农远找了三个书店,才终于找到地图,花了三块钱,可把江农远心疼坏了。
还好他奶,昨天出门前给了自己二十块钱,不然他爹给他那不到两块钱,根本不够用。
想到这,江农远再次感慨,她奶是真的对他好。
等他有钱了,一定要对老太太好一些,再好一些。
看了眼地图,离这里最近的是罐头厂,罐头厂最多的就是瓶瓶罐罐,供销社跟收购站给出的价格,是一个两分钱到五分钱。
纸回收价是五分到一毛五一斤,家家户户都有旧书报、纸箱,容易收到。
这些都是生活废品,价格不高,利润不大,主要靠量大。
要说什么废品利润最高,那一定就是废铜(旧铜器、铜零件)、废铝(铝锅、铝制品)、废铁(旧铁锅、铁丝)。
工业生产急需金属原料,国家鼓励回收,收购价相对稳定(铜3-5元/斤,铁0.2元/斤,铝每斤1-2元左右),且不愁销路。
就是少,一家有个破铁锅什么的都少。
哪怕现在是1980年,但人们还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铁锅坏了,找个走街串巷的补货郎,再补一下,不就好了,主打一个能用。
江农远确定好目标,他骑车往目的地骑去,很快到达罐头厂家属院,见到大妈们聚在一起门口石凳上聊天。
江农远开始吆喝起来,“收废品,收废品了,收废品。”
身穿藏蓝色上衣,黑色裤子的胖婶子,先开口, “哎,小伙子,你这是收废品?”
“对呀,大姐,我收废品,家里的纸箱,纸盒子,书本,瓶瓶罐罐什么的,我都收。”
王大妈问出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你这价格怎么收。”
“我这价格跟供销社收的一样,纸箱一斤五分到一毛,本册报纸每斤五分,印刷纸张每斤一毛。”
“玻璃瓶五分,塑料瓶一毛一瓶”
“供销社收多少钱,我这里就收多少钱。”江农远大声说着价格。
“小伙子,你确定你的价格,真的跟供销社一样。”
“不会是糊弄人的吧。”
王大妈还是不放心道,谁让江农远长得一张小白脸,看起来不太靠谱。
“大姐们,你们放心,供销社收多少,我这边也是给多少钱。”江农远说完,把口袋里准备好的钱,拿了出来。
大妈们看到那一大把毛票,这才相信是真的过来收废品的。
“哎,小伙子,你等一下啊!不要走,我马上回家去给你拿。”
“对,不要走,我也回家去拿。”
“对,对,对,我也回家去拿。”大妈们话没说完,一溜烟的跑开了。
就怕江农远跑了,有人上门,还省得她们拿去供销社收了。
跟供销社一样的价格,给谁不是给,给这小伙子,也一样。
江农远看了眼位置,找到个开阔,遮阴的好位置,把准备好的蛇皮袋,绳子,跟称准备好。
不大一会,第一个婶子到了,拿了三个瓶子,还有不少的纸皮跟书本过来。
江农远看了眼,确定没有问题,称重给钱,一气呵成。
婶子得了二毛三分钱,也不走,站在原地等人过来,顺便跟江农远聊天。
问他今年多大了,怎么想起干这个了;干这个有多少钱赚,怎么不去厂里上班。
江农远随意聊几句,不想说太多。
很快,婶子们陆陆续续的都拿了东西过来,江农远开始忙活。
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把这个家属院的废品都收得差不多了。
江农远随便说了,自己会长期做这个生意,大姐们可以把东西留着,过一段时间,自己还会上门收废品。
婶子们都笑着同意了。
这个时候,没有婶子站出来反对,这么帅的小伙子,多跟她们聊几句也是好的呀。
如法炮制,江农远骑着自行车,再去了两个厂子,一忙起来,时间到了下午四点多。
厂子工人陆续下班,江农远骑着车,拉着一车的废品,往城里骑去。
回去用了差不一个多小时,废品站夜班人还没有过来,王狗子看到江农远满满一车的废品,心里直叫晦气。
再晚来一点,就能让夜班忙活了。
这生意上门,王狗子不做也得做,江农远肉痛的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往王狗子口袋里放。
“麻烦了,兄弟,来抽个烟。”
王狗子看到江农远那么上道,脸色也好了不少,跟江农远聊了几句。
怎么有这么多废品,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农远一边帮忙,一边聊着。
这些废品是帮忙邻居一起拿过来的,每天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不就一起拿过来了。
能说的,江农远就聊几句,有一些江农远自然是没说。
两人动作不慢,不到十分钟,把所有废品都称好,把账算好,江农远笑呵呵的拿钱走人。
算了下,本钱十块八毛,回来二十三块七毛,利润十二块九分;
不对还有那个大前门四毛钱,算进去,利润十二块五毛。
也不错,一天就有十几块的利润,一个月说什么也有一百多了。
比去工厂一个月苦哈哈的,就赚那工资三十块好多了。
不对,今天他才干了一下午就有十多块,那明天他再多收一点,那不是更多了。
想到这里,江农远满满的干劲,这废品生意,别人觉得不体面,不想干,他可以干。
只要能赚钱的生意,都是好生意。
为了所谓的面子,而不赚钱,那才是傻子。
江农远哼着歌,往家骑去。
江家,江大嫂在厨房忙着做晚饭,江母在堂屋里做鞋子,这是给江父做的,现在家也分了。
昨天进账不少,那些钱,江母想着给家里人都做一身衣服跟鞋子,这有钱现在不花,那几个儿媳妇肯定惦记着分家那点钱。
不如拿些出来,给她们,不然,又要闹了。
想到这,江母就想起自己那个不省心的三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