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都是一母同胞的,这怎么就能区别这么大。
老大,跑货车,每个月油水都不低,还可以弄点东西回来卖。
老二在农业部,是个小小的组长,日子也过得不错。
就老三,这个不听话的,让他去工作,来一句,“娘,你们不怕那工作打水漂,你们就给我找,反正我是不可能上班的。”
“上班,上什么班,每个月累死累活的,就赚那点钱。”
“我不上班,我也没有饿死,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班不是人的第一选择。”
“我是要干大事的人。”
......
你听听,这些是什么话;江母气得不行,逆子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江农远在门口就开始叫了起来,“娘,娘,做好饭菜没有。”
“叫什么叫,叫魂呢。”
“你又干什么去了,一到饭点就回来,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干点人事。”江母跟个母老虎一样,咆哮出声。
“娘,你这是吃火药了?怎么冲?”
“来跟你儿子说说,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给你出出主意。”
“一边去。”
江母说不过,根本说不过啊!也不知道老三的脸皮怎么就能这么厚。
饭桌上,十六口人,挨在一起,手臂碰手臂,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菜,没有人说话。
江农远看着碗里的糊糊跟窝窝头,还有桌子上的炒青菜,肉沫豆腐,辣椒炒酸菜,红烧茄子。
一人一筷子,盘子里的菜基本没有了。
他看着眼前吃饭场景,心想以前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原来家里吃的伙食是这样的吗?
吃过晚饭之后,女人们忙得热火朝天,男人们翘着二郎腿,在旁边看着,也不说搭把手。
江农远看着媳妇给两儿子洗澡,那两皮小子就跟那猴子一样,在木盆里,各种玩水,把言雨灵的衣服都给弄湿了不少。
院子里除了言雨灵在帮孩子洗澡,二嫂,成秀华也在给她家两个儿子洗澡,大嫂,藏月桃也在给孩子弄洗澡水,什么的。
大房生了两男一女,二房,三房两儿子。
三妯娌在院子里忙活的不行,江母叶书兰也在院子里洗碗。
女人们忙得热火朝天,头都不带抬,家里男人,抽烟,出去打牌,什么的。
江农远就那么坐在房门口,看着自家媳妇在那里忙活,看着自家媳妇的背影,那干枯的头发。
什么都不用说,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脑子里回想着,老婆刚嫁给自己的样子,那时候老婆还会跟自己说几句,到现在的无视。
谁让江农远天天不想干活,就想着跟兄弟出去玩,出去逛,说要去做大生意,赚大钱,一整个眼高手低。
这看不上,那看不上的。
想着不劳而获,天上掉馅饼。
哪里知道,前世的江农远躺了一辈子,把父母,老婆都给熬走了,他年龄也到了漏尿的年龄,五十多岁,才开始干活。
一个老登,老胳膊老腿的,一干点活,江农远根本适应不了,累的不行。
一动就觉得身子要散架,觉得自己命苦,怎么到老了,还要受苦受累。
不是命苦是什么。
两儿子也不怎么理自己,就自己一个老头生活。
这一世,说什么,自己都得趁着自己年轻,多多赚钱,实现四十岁就退休的伟大目标。
多多赚钱,到时候带老婆游山玩水去,江农远想着想着不由得笑出声。
言雨灵忙完孩子,看向江农远,“你今晚要不要泡脚。”
江农远不客气的回道,“行呀,我先去洗澡。”
说完,拿起衣服往洗漱间走去。
回到房间,看到俩儿子在床上翻跟斗,玩来玩去。
“你们怎么还不睡。”
“爹,你今晚怎么不出去玩。”大儿子江立柏好奇开口。
“怎么,你们就这么想爹不在家?”
兄弟两人笑笑没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爹在家,又没有用,还不如不在家,娘在家就好,爹什么的,无所谓。
“爹,可要伤心了,原来你们不喜欢爹在家。”
“爹,我想吃油条。”二儿子江立翎,别看年龄只有两岁,嘴皮子能说的话,完全遗传了他爹的嘴皮子,跟情商。
“行呀,明天让你们奶给你们买。”
“奶,才不会给我们买油条,只会说我们浪费钱,什么家庭呀,早上就吃油条,有个红薯吃都不错了。”江立柏在旁搭话。
江立翎跟着点头,哥哥说的对,奶可不会给他们买油条。
江农远看向兄弟两人满眼写着想吃,眼巴巴得到的道,“爹你给我们买吧。”
一个油条五分钱,贵吧,还好,说不贵吧,一盒火柴盒两分钱,够用一个月了。
对于江母来说,家里大大小小的开支,就靠着她来分配,票据都是固定的,有时候,还要靠着跟邻居换。
再偏心三房一家也没有那么偏心,就给兄弟两人买油条吃。
三房的俩孙子买了,那大房,二房的孩子是不是也要买,这加在一起,要好几毛钱。
“那让你们娘给你们买。”江农远开口。
言雨灵在旁边做衣服的手停顿,还是说了出口,“我,我没钱。”
兄弟两人眼巴巴的看向江农远,满眼写着,“爹,我们想吃,你有钱,你给钱呗。”
江农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毛票,从中拿出两毛钱,一人给了一毛。
“嗯,一人一毛,明天早上让你们娘去给你们买油条吃。”江农远做一次慈父。
兄弟两人还是第一次手里有那么多钱,这可是一毛钱呢。
他们平时口袋里,那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的,过年的压岁钱,还没有捂热,娘要就要走了。
小白菜,地里黄啊!
人小没有话语权。
言雨灵看着江农远那一沓子钱,也不知道多少,满眼写着想要,再看看那孩子们那高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
“哎呀,你怎么就把钱给他们了,他们还小,手里怎么能拿钱。”
江农远望向兄弟两人,“你们能把钱保管好吗?”
兄弟两人大声的回道,“能。”那声音就差没有把房顶给捅破了。
“行了,赶紧睡。”江农远开始催兄弟两人睡觉。
兄弟两人乖乖躺在床上,很快,传来了呼噜声。
言雨灵去给江农远打水去了,江农远一点不客气的让老婆给自己洗脚,按摩。
他今天走了不少的路,这按一下,酸爽啊!
江农远舒服的马上就要睡着了,想起自己今天赚的钱,他到底是要上交钱呢,还是不上交恩。
还没有想好,脑子一歪,睡过去了。
等言雨灵回到房间,父子三人沉沉睡过去。
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把衣服收拾好,这才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明明自己很累,心里想着事情,根本睡不着。
大儿子今年四岁了,过两年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老大上了学,过两年就轮到老二。
上学,结婚,彩礼一想到那些钱,言雨灵脑子就更疼了。
她也不知道,她嫁到城里的选择对不对。
想到这,也不知道爹娘现在身子怎么样了,她也好久没有回家去了。
都是她这个做女儿的没用,想回家看看父母都做不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