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洛手里的剑都差点笑掉,她往后蹦了半步,盯着羽冲那张青紫肿胀的脸认认真真看了三秒,紧接着“噗哈哈哈”一声爆笑出来。
“你好丑啊!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娘亲不让我和不好看的人玩,怕我长成你那样!她丢不起那人!”
她一边笑一边还连连往后退,左手还故作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滚油里,四周的哄笑声瞬间又拔高了一个调。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有人扶着剑喘不过气,连向来端方持重的珉玉都猛地别过脸去,握着剑的肩头压不住地微微抖个不停。
羽冲整张脸瞬间由青紫涨成酱紫色,气得浑身都在哆嗦,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迸出淬毒似的光。
他指着齐洛,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半天憋出一句嘶吼:“你......你这个贱人!我撕了你的嘴!”
理智早被羞辱烧得精光,他不管不顾地就扑了上去,浑身灵气乱涌,掌风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全然没了半分世家少主的矜贵自持。
齐洛像是被他凶戾的模样吓傻了,眼尾泛着红,抬手胡乱去挡,指尖暗带巧劲,“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羽冲还算完整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拿捏得刁钻,羽冲扑势正猛,被扇得原地转了整整一圈,踉跄着差点一头栽在黑石地上。
右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彻底对称成了个圆滚滚的猪头,嘴里腥甜翻涌,又被拍掉了一颗牙。
不等他站稳回神,齐洛早提着裙摆转身就跑,一溜烟躲到岑知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一只手紧紧揪着岑知玄的衣袖,委委屈屈的哭诉:“哥哥!救我!他好丑,我的眼睛不干净了!”
岑知玄侧身半步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羽冲又气又痛,整张脸胀得快要炸开,嘴里腥甜翻涌,仅剩的几颗牙都在打颤。
他彻底失了理智,也顾不得什么大比规矩、世家体面,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又嘶哑的啸声,音波刺得人耳膜发疼。
“夜罗珠!出来!撕了她!给我撕了她!”
忽然,他身边的空间开始扭曲,片刻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巨型蜘蛛缓缓出现,八只修长锋利的步足重重叩在黑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头。
它通体覆盖着黑紫相间的坚硬甲壳,上面爬满暗红色的螺旋罗纹,头胸处生着天然的骷髅状暗纹,凹陷的眼窝里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凶光。
圆滚滚的腹部高高鼓起,表面浮现着诡异的幽红色符纹,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这正是羽冲的本命契约兽——夜罗蛛,毒咒双系的暗影妖兽,最擅暗中偷袭、吐网缚敌,蛛毒蚀骨,咒印乱神,阴狠歹毒得很,在南荒年轻一辈里颇有名声。
“嘶——”
夜罗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嘶,腹部符纹骤然亮起,张口喷出一大片灰黑色的毒网,带着腥甜刺鼻的气味,铺天盖地朝着齐洛的方向罩去。
蛛网所过之处,黑石地面都被腐蚀出滋滋的轻响,冒起淡淡的白烟,可见毒性之烈。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正在交手的修士纷纷往四周退开,生怕被毒网波及。
丹糯糯脸色一变,就要掐诀出手,却被丹清伸手按住。
珉玉眼看毒网就要落在齐洛身上,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
岑知玄眼神骤然一凛,周身灵气瞬间沉凝如山。
他甚至不必拔剑,只消抬掌一拍,便能将这孽畜连同羽冲一起震出擂台,废了他俩的修为都绰绰有余。
他右肩微沉,掌心已经凝起浑厚的灵气,眼看着就要抬手。
就在这时,袖口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齐洛站在他身后,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袖,仰着头看他,眼里没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她微微摇头,传音道:“师兄,别出手。让他晋级。”
岑知玄眉峰微蹙,侧首看她。
齐洛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目光扫过状若疯癫的羽冲和张牙舞爪的夜罗蛛,轻声道:“移动积分包,不要白不要!”
岑知玄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缓缓收了掌心凝着的浑厚灵气,侧身退到一边。
他自然明白“移动积分包”的意思——五大家族混斗规矩,击败对手便可尽数剥夺其身上积分,羽冲身为羽家少主,带队参战,身上积分定然丰厚。
送上门的战绩,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齐洛脚下轻点,身形轻盈地往侧旁一滑,那铺天盖地的灰黑毒网便擦着她的肩颈扑了个空,去势不减,直直罩向她身后正蜂拥冲来的十名羽家弟子。
只听“滋滋”一阵刺耳的腐蚀声接连响起,十人本就冲势太猛、收脚不及,结结实实撞进毒网里。
黏腻的蛛丝瞬间缠遍全身,顺着甲胄缝隙往皮肉里钻,蚀骨的剧痛让十人齐声惨叫,疼痛让他们瞬间倒地不起。
按照五大家族大比的规矩,失去反抗之力便算淘汰,十人被传送出演武台,。
“废物!一群废物!”
羽冲看得目眦欲裂,一张肿脸涨成了酱紫色。
他本想一招废了那让自己丢脸的贱人立威,没想到反倒亲手送了十名自己家的弟子出局。
理智彻底被怒火焚烧殆尽,他嘶吼着便纵身扑来,周身灵气翻涌,掌风直指齐洛心口,竟是要拼着违规也要重伤她。
只可惜他还没靠近齐洛就被演武台踢了出去,来到了秘境入口。
羽冲整个人横着砸出演武台的禁制光罩,重重摔在秘境入口前的青石板上,磕得额头又青了一块。
他挣扎着撑着地面爬起来,浑身骨头缝都疼,一张肿成猪头的脸扭曲得更凶,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嘶吼:
“我没输!我要回去!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他不管不顾地就往演武台的光罩上撞,结果被禁制弹得一个趔趄,坐倒在地,又狼狈又滑稽。
周围几个早被淘汰的弟子站在一旁,都憋着笑偷偷看他,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细针似的扎过来。
看守秘境入口的是个灰衣执事,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见他闹个没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闹什么?出局便是出局,演武台规矩岂容你撒野?”
羽冲猛地转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瞪着执事,恶狠狠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羽家少主!快放我回去,不然我拆了你这破台子!”
执事本就是五家族共推的执法人,哪里吃他这套。
闻言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一条漆黑的灵鞭便游蛇似的窜了出去,精准卷住羽冲的腰腹,顺带缠过他腰间挂着的少主身份玉牌。
“羽家少主?便是羽家家主来,也得守大比的规矩。”
他话音平淡,手腕轻轻一抖。
灵鞭带着劲风一甩,羽冲整个人便凌空飞起,像个破麻袋似的朝着秘境入口的炫白光幕砸过去。
连同他那枚准备发给他的传送玉牌,一起扎进光幕里,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执事收回灵鞭,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周围几个淘汰弟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忙低下头去。
谁都知道,秘境之中妖兽横行、险象环生,可不是演武台这般点到即止。
羽冲经脉受损、一身是伤,还顶着这副猪头模样闯进去,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得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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