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四大家族的目光齐刷刷盯在珉苍岳身上,气势汹汹,兴师问罪。
珉苍岳却半点不慌,慢悠悠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时,还轻轻掸了掸衣摆上的浮尘。
他抬眼扫过四人,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诸位稍安勿躁。怎么就作弊了?”
他指尖点了点演武台的方向,笑道:“大比规矩第一条:演武台上,失去反抗之力、被送出台外者,即为淘汰。我问诸位,那三百人,是不是出了演武台了?”
羽震霆怒道:“可他们是用卑鄙手段阴的!不是正面交手!”
“阴?”珉苍岳挑眉,“符家的符、苍家的阵、丹家的毒,哪个不阴?怎么,就许你们几家用药用阵用咒,不许我家弟子用藤蔓?规矩里哪一条写了不许用藤蔓捆人?又有哪一条说不能一次性淘汰多人?”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兵不厌诈。混斗场上,本就是各显神通。他们三人没动用禁术,没伤人性命,凭着自己的本事清场拿积分,合情合理。怎么,只许你们几家联手围堵丹家,不许我们顺手清场捡积分?”
羽震霆被堵得语塞,一张脸涨得铁青,“你——”
苍横也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
规矩白纸黑字写在那儿,确实没禁止用藤蔓,更没限制淘汰人数。
珉苍岳笑着站起身,负手望着演武台方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看啊,诸位与其在这儿兴师问罪,不如回去多教教弟子们,别只顾着低头打架,也多看看脚下。这就叫兵不厌诈——学着点!”
台下议论声还在翻涌,可观礼台上的质问声,却渐渐弱了下去。
四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几分憋屈——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可偏偏挑不出半分规矩上的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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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身影几乎同时被演武台的禁制光罩弹了出来,轻飘飘落在秘境入口前的青石板上。
齐洛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望了眼光罩里剩下的百余名修士,满脸可惜地咂咂嘴:“可惜了,刚发现这个办法可行,还想再捞两拨呢,拉少了,真是拉少了。”
沈知裕在旁边笑得直晃:“还拉?再拉下去整个演武台都要被你清空了,人家能不把咱们丢出来嘛。我刚都看见积分榜快刷爆了,咱们仨名字并列第一呢!”
岑知玄也微微勾了勾唇角,“这一场的积分足够了。再闹下去,观礼台上那几位真要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旁边守着秘境入口的灰衣执事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他手腕一翻,三枚刻着暗色秘境纹路的传送玉牌便朝着三人飞了过来,力道不大却准得很。
三人本能地伸手接住。
可还没等他们说话,就见执事又抬起了右手,袖口里露出半截漆黑的灵鞭,鞭梢微微晃了晃,那架势,分明是想像刚才丢羽冲一样,连人带牌直接甩进秘境里去。
齐洛眼疾手快,立刻把玉牌揣进怀里,冲着执事露出个乖巧又讨喜的笑,连连摆手:“别别别,前辈!我们这就进去,不劳您动手了,真不劳您动手。”
她说着还往旁边挪了两步,特意离执事远了点,顺手拽了拽岑知玄和沈知裕的衣袖,一个劲往秘境入口的炫白光幕那边使眼色。
执事见他们这般识相,缓缓放下了手腕,灵鞭悄无声息地缩回袖中。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你们识相。进去吧,秘境之中规矩照旧,生死各安天命,宝物各凭机缘。”
“哎,知道了,多谢前辈!”
齐洛冲他嘿嘿一笑,也不磨蹭,转身率先一步踏入光幕。
岑知玄和沈知裕紧随其后,三道身影接连没入炫白的光芒里,转眼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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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身影刚没入秘境光幕,演武台上的气氛便陡然一变。
剩下的百余名修士面面相觑,眼底的戏谑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杀意和焦灼。
三百人被悄无声息清出局,积分榜前三被那三人包揽大半积分,剩下的人就那么些,晋级名额就剩下那么十几个,人人都红了眼。
没人再留手,也没人再讲什么世家体面。
符家剩下的几名修士率先掐诀,指尖飞出的不再是束缚用的软符,而是带着灼热气浪的火雷符,“轰”的一声在人群里炸开,瞬间掀飞两三个人,血肉模糊。
苍家弟子剑阵一合,冷冽的剑气连成刀墙,所过之处甲胄开裂、血花飞溅,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丹家用的也不再是滞灵的药雾,而是泛着黑气的蚀骨毒烟,沾到一点便是皮肉溃烂。
那些散修更是狠辣,袖箭、毒针、淬毒的短刃层出不穷,专挑人背后下黑手。
方才还顾忌着规矩、留着分寸的混战,瞬间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斗。
惨叫声、兵刃交击声、灵气爆炸声瞬间响彻整个演武台。
刚交手没半盏茶的工夫,就有十几人被轰下擂台,个个口吐鲜血、筋断骨折,有的重重砸在台下沙土里,直接昏死过去。
守在台边的医修们忙得脚不沾地,抬着担架来回跑,担架上个个血迹斑斑,最轻的都断了两三根肋骨。
“疯了......都疯了......”
有人喃喃自语,刚要退避,身后便捅来一把淬毒短刀,直直贯穿肩头。
他惨叫一声转过身,迎面又挨了一重拳,鼻梁骨应声而断,整个人横着摔下擂台。
没人手下留情。
积分被抢了大半,剩下的人都知道,不把对手打残打废,出局的就是自己。
苍符两家从侧翼死磕到中央,剑阵对咒符,炸得黑石地面寸寸开裂,碎石混着血沫四处飞溅。
丹家被逼到角落,丹砚咬着牙往丹炉里扔了好几味猛药,绿色毒雾铺开来,又逼退了好几人,却也有两名丹家弟子灵气耗尽,被人一掌轰下台,口吐鲜血不知死活。
不过小半炷香的工夫,演武台上便空了大半。
满地都是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片和暗褐色的血迹,狼藉不堪。
剩下还站着的,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人,个个带伤,眼神凶狠得像饿狼。
被打下去的人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轻则经脉受损、骨断筋折,重则丹田破裂、修为尽废,被医修们匆匆抬去救治,哀嚎声远得场外都能听见。
观礼台上,原本怒气冲冲的羽震霆渐渐沉默了,铁青的脸色沉得看不出情绪。
他本觉得齐洛手段阴损、胜之不武,可眼下台上这些人招招致命、不死即残,对比之下,那丫头用藤蔓捆人扔出去,只摔个灰头土脸,简直算得上“手下留情”了。
苍横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攥得泛白。
符玄捻着山羊胡的手停在半空,三角眼里没了方才的咄咄逼人。
丹云长老叹了口气,微微闭上眼,但是更多的庆幸——因为被毫发无伤的丢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他丹家的人,让他们免受了皮肉之苦。
珉苍岳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收了唇角调侃的笑意,淡淡扫了身旁四人一眼,“诸位现在看明白了?这才是混斗该有的样子。比起这些下死手的,我家那三个孩子,可斯文多了。”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反驳。
方才还义愤填膺声讨“作弊”,此刻看着台下满地重伤的弟子,再想想那三个只是把人捆住丢出去的少年,竟莫名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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