珉玉一行人足足狂奔了近半个时辰,连拐了七八道山坳,直到耳后再也听不到半分兽吼,只有风卷着焦叶沙沙作响,才纷纷脚下一软,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珉玉拄着通天棍站在最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虎口崩裂的血顺着黑沉沉的棍身滴落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修为最高,尚且脱力成这样,其余人更是狼狈不堪——
羽烈肩头的伤口早已浸透衣袍,脸色惨白地靠在树干上直咧嘴。
几个筑基期的小弟子干脆瘫坐在地上,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衣衫上满是血污与尘土。
有个年纪最小的外门弟子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喘了半天,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活下来......她刚才要是不冲那一下挡着妖兽,我们怕是......”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高个内门弟子就嗤笑出声,斜着眼瞥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活不活的,那都是她的福气。一介外姓弟子,能替少主断后挡灾,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荣幸。真要是死了,族里自然少不了她家里的抚恤,灵石丹药管够,够她一家子吃香喝辣了。”
那小弟子被说得头埋得更低,捏着衣角不敢再吭声。
另一个弟子接话,“这话在理。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她能有机会傍上少主,是她的造化。可惜了那股子血性,要是真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捞个内门弟子当当。”
周围几个弟子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语气里没多少惋惜,反倒透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在这些世家子弟眼里,外门弟子本就低人一等,更何况还是外姓弟子,能用一条命换少主平安,怎么看都是笔划算的买卖。
珉玉皱了皱眉,没开口呵斥。
他脑海里还闪过方才那一幕——纤细的身影从树梢跃下,一剑斩在赤髯吼后背上,单薄得像阵风就能吹走。
但是偏偏是这个身影,救了自己两次,说心里没半点波澜是假的,可也仅此而已。
看在她救了自己的份上,到时候就给她一个痛快吧!
“行了,休息一会,继续走吧!”
“是!”
没人再说话,反正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歇了片刻,众人稍稍缓过力气,便起身继续去赚积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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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洛往密林深处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专挑藤蔓遮蔽、人迹罕至的崖壁走,终于在一面断崖下找到个半掩的山洞。
洞口爬满深绿色的老藤,内里干燥幽深,半点妖兽气息都没有,是个绝佳的藏身地。
她闪身钻进去,指尖弹出几枚灵石,顺着洞口四角和洞壁落下,布下一层简易的敛息隔音阵。
微光一闪而没,瞬间将洞内气息和画面彻底隔绝。
确认阵法稳妥,齐洛才靠着洞壁坐下,从储物戒摸出一枚易容丹,又摸出一张长腿符。
她把易容丹抛进嘴里,“先换张脸。”
很快,一张和羽冲一模一样的“猪头脸”。
紧跟着她指尖一搓,拍碎长腿符。
很快,她的身高也变得和羽冲一模一样,连本人看了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那种。
她撇了撇嘴,“啧,长这么磕碜,真是委屈我这张脸了。看在你丑到我了的份上,我就用你这张脸,去帮你在众人面前刷刷存在感吧。”
她抬手把刚刚用来布阵的灵石收了回来,刚准备出去,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齐洛指尖一抬,饶我从识海之中飞了出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
它蹭了蹭齐洛的指尖,“小洛,怎么了?”
齐洛轻声询问,“饶我~你跟旺财在这儿打一架,可劲儿折腾,动静越大越好,怎么热闹怎么来。”
饶我欣然答应,“好~”
旺财欲哭无泪——为什么受伤的又是我!
紧跟着就听“砰砰哐哐”一阵乱响,剑气劈在岩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时不时还炸起一团团灵力光晕,震得洞口的老藤都跟着抖。
它还故意学着兵刃交击的脆响,叮叮当当的,隔着老远听去,真像两三个人在洞里打得不可开交。
过了好一会,齐洛一副战胜的公鸡般的表情握着旺财走了出去。
这个画面在秘境外的人看来就像是齐洛被羽冲杀了,灵剑被他抢走了。
“杀人夺宝!是羽家杀了那丫头,把灵剑抢了!”
“我的天,真敢下手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灭口夺宝?”
“有什么不敢的?羽家本来就横,再说那可是上古灵剑!换谁谁不拼命?”
“啧啧,可怜那小丫头,刚得了宝贝还没捂热,就把命搭进去了......”
议论声沸沸扬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转向羽震霆,眼神各异,有鄙夷、有艳羡,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
珉苍岳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本以为那灵剑十拿九稳能落到珉玉手里,哪怕暂时在那外门弟子身上,回头也有的是办法弄过来。
可转眼之间,人没了,剑也被羽家截胡了!
他猛地转过身,宽袖一拂,周身灵力翻涌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目光如刀般剜向羽震霆,“羽震霆,你们真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