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骤然敛去,齐洛、岑知玄、沈知裕三人并肩立在广场上,神色闲散得像是刚踏春归来,半点没有闯了大祸的自觉。
周遭鼎沸的议论声猛地一噎,上百道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惊诧、幸灾乐祸、怨毒各色情绪搅在一处。
没等齐洛扫完一圈周遭的脸,一声怒喝便挟着劲风劈面砸来。
“孽障!你还敢出来!”
珉苍岳双目赤红,周身灵力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身形一晃便掠至近前,右掌凝着他大半灵力,直拍齐洛天灵盖。
掌风未至,凌厉的气浪已掀得齐洛额前碎发向后扬起。
眼看掌刃就要落在齐洛身上,一道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苍岳,退下。”
一道无形无相的柔和力道横插进来,只轻轻一托,便将珉苍岳十成劲力卸得干干净净。
珉苍岳身形一僵,硬生生收住招式,回头见来人,立刻压下滔天怒火,垂手躬身:“老祖。”
全场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缓步而来,玄色锦袍绣着暗金剑纹,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无形的灵力涟漪散开。
随着他走近,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缓缓铺开,如同山岳倾颓般朝场中压去,周遭修为稍低的弟子早已不自觉地跪下了。
这是珉家闭关数十年的老祖,实打实的炼虚境修为,在整个南荒地界都威名赫赫。
他停在齐洛三人身前丈许处,眼皮微掀,“孽徒,你可知错?”
话音落时,那如山的威压直扑三人面门。
岑知玄神色依旧清冷如霜,墨瞳里不见半分波澜。
他周身灵力自行流转,在身侧凝成一层无形的灵力护罩,磅礴威压撞上来,只漾开一圈细碎的灵光便消弭无形,连他垂在身侧的袖角都未曾动过半分。
齐洛更离谱,双手揣在袖袋里,站得松松垮垮,别说屈膝弯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唯独沈知裕遭了殃。
他本就修为垫底,被这威压压得双腿一软,膝盖“咯吱”作响,脸瞬间憋得通红,眼看就要直挺挺跪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旁岑知玄拉住了他,将所有威压都挡了去。
沈知裕踉跄着站稳,大口喘了两口气,后怕地拍着胸口小声哔哔:“我的娘哎......差点给坏人下跪了!”
围观的众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那沧阿玄到底什么修为?硬扛炼虚老祖的威压还面不改色?”
“还有那沧沄熙,她怎么也跟没事人一样?!”
羽家主靠在栏杆上,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这趟秘境大比,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齐洛闻言笑了,往前迈了半步,双手还揣在袖口里,语气散漫又欠揍:
“孽徒?我师父都不这么骂我,你真的是胆子肥嘟嘟的。”
“再说了,你收我为徒了吗?当初可是你自己拍板,让我们暂挂珉家外门弟子身份入的秘境,你自己说的契约了灵剑就收做亲传弟子,转头就不认账。”
“你自己言而无信在先,现在倒来兴师问罪。羞不羞啊?老不羞!”
最后三个字咬得清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广场。
周遭瞬间炸了锅,抽气声、窃语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这姑娘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当着全南荒修士的面,敢指着珉家炼虚老祖的鼻子说“老不羞”。
珉苍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声呵斥:“放肆!竟敢对老祖无礼!”
珉玄钧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垂在袖中的手指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没人看见他眼底暗光一闪,手中掐诀驱动先前种下的魔种准备让齐洛发狂,然后顺理成章的抢夺灵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