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没反应。
第二次也没有反应。
第三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珉玄钧垂在袖中的手指骤然一僵,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惊色。
他抬眼死死盯住齐洛,心头翻起惊涛骇浪——这不可能!这魔种隐秘至极,便是金丹修士也察觉不到,她怎么可能......
齐洛忽然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你是在试图让我发疯吗?”
“可惜呀,你种在我身体里的那点小虫子,早就被旺财吃得渣都不剩了呢。”
“旺财?”
珉玄钧眉心一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齐洛打了个响指。
一道清亮的剑鸣声骤然响彻广场,绿光自她体内迸射而出,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剑身亲昵地蹭了蹭齐洛的手——正是此前被珉家奉为至宝、引得各方争抢的那柄灵剑。
齐洛抬手握住剑柄,“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它叫旺财,从始至终都是我的剑。”
她顿了顿,冲珉玄钧眨了眨眼,“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珉家呢。这阵子好吃好喝供着它,还送了那么多灵石给它进补,真是太客气了。”
话音落地,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眼,呆呆地看着她手中中那柄灵光流转的灵剑,又看看一脸笑意的齐洛,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珉家大肆宣扬的那把突然出现在他们家剑冢的灵剑......是她的?!”
“珉家抢来抢去的至宝,本来就是人家的?”
“合着珉家不仅没捡到宝,还倒贴了一堆灵石?”
......
珉苍岳踉跄了一步,指着齐洛,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声音都抖了:“你......你胡说!那明明是我珉家从古剑冢请出来的灵剑!”
齐洛掏了掏耳朵,“谁知道你们南荒什么毛病,我在东域待好好的,把我的剑吸你们家剑冢去了?”
“说到底,你们才是小偷!”
珉玄钧脸上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崩裂,眼底翻起滔天怒焰。
他活了近千年,何时被一个小辈当众折辱到这般地步?
什么脸面、什么身份,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连人带剑一并拿下的狠戾。
“好,好得很!既然你执迷不悟,便连人带剑,都留在我珉家吧!”
暴喝声落,他周身灵力轰然炸开,玄色锦袍猎猎鼓荡,炼虚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右掌凝起漆黑如墨的灵力团,带着毁山裂石之势,径直朝齐洛拍去。
掌风所过之处,脚下青石板路寸寸龟裂,周遭众人连呼吸都滞住了,修为稍弱的直接被余波震得踉跄后退。
就在掌印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岑知玄提剑挡在齐洛身前。
他不闪不避,抬手一剑迎上,剑身与灵力掌印相撞的瞬间,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得人耳膜生疼。
“不知死活。”
珉玄钧冷哼一声,掌力再增三分。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就算能扛住威压,也绝接不住自己十成力道的一掌。
可下一瞬,他瞳孔猛地一缩。
岑知玄手腕微转,剑光挽出个极精妙的弧,竟将霸道的掌力卸去大半,随即剑势一转,顺着灵力缝隙直刺他腕间要害。
招势快速而迅猛,半点不落下风。
两人身影瞬间交错在一起。
白色剑光与黑色灵力不断碰撞,迸溅的灵火四下飞溅,逼得围观者连连后退。
众人只看得见两道残影在灵光中翻飞,剑鸣与掌风的轰鸣不绝于耳,没人能看清具体招式,只知道场中二人打得有来有回,难分高下。
“这......这怎么可能?”珉苍岳死死盯着场中,“老祖那可是炼虚境!一个金丹小辈怎么可能跟老祖打平?”
周遭众人更是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场对峙会演变成这般局面——珉家闭关多年的老祖出手,竟没能瞬间拿下对方,反倒隐隐有落入下风趋势。
又一次硬拼之后,岑知玄眸色一沉。
他周身灵力骤然一收,随即尽数灌注于剑身,原本清冽的剑光猛地暴涨数丈。
他踏前一步,手腕翻转,长剑带着开山裂海之势斜劈而下,剑风锐利得竟割得人面皮生疼。
珉玄钧急忙双掌交叉抵挡,灵力在身前凝成厚重护盾。
“轰——!”
巨响震得整个广场都微微发颤。
气浪炸开的瞬间,珉玄钧身形猛地一震,脚下的青石板尽数碎裂成粉。
他竟是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三步,每退一步,脚下便深陷一寸,玄色袖袍被剑气撕开几道裂口,嘴角也缓缓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中负手而立、衣袂翻飞的岑知玄,又看看退到三步外、脸色铁青的珉玄钧,脑子一片空白。
“炼......炼虚老祖,输了?”
不知是谁颤声说了一句,瞬间点燃了全场的哗然。
“我的天!这沧阿玄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比珉老祖修为还高?”
“太离谱了......南荒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
岑知玄一剑震退对方,他非但没有收势,反倒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清冷剑光,直追珉玄钧而去。
灵力在半空再度暴涨,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这一剑凝聚了他周身大半灵力,剑未到,凌厉的杀意已将周遭空气都冻得发僵。
珉玄钧刚稳住身形,便觉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他心头一凛,方才硬拼已经受了内伤,再斗下去非但讨不到半分便宜,弄不好今日真要折在一个小辈手里。
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狼狈,再顾不得什么颜面,指尖猛地捏碎一枚遁地符,符纸碎裂的瞬间,浓稠的黑雾骤然从他周身炸开,瞬间裹住他的身形。
岑知玄的长剑紧随而至,“嗤”地一声刺穿黑雾,却只搅散了一团虚影,剑光扫过之处,早已没了人影。
只有一道阴冷的声音遥遥从天际边传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小辈!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他日定要你加倍奉还!”
声音渐远,彻底消失在天际。
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随即爆发出比先前更甚的哗然。
“跑......跑了?!珉家老祖竟然打不过跑了?!”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炼虚境老祖被一个小辈打跑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珉家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
珉苍岳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他怎么也想不到,闭关百年的老祖亲自出手,非但没能拿下人,反倒落了个落荒而逃的下场。
周遭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耳光一样火辣辣的疼。
齐洛抱着胳膊站在后面,看了看珉玄钧遁逃的方向,又看了看珉玄钧,“哟,你们老祖跑路了,你们老祖不要你们咯”
沈知裕附和,“就是就是!你们老祖不要你们咯?”
岑知玄缓缓收剑,剑光敛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
他转身看向齐洛,眸色稍缓,微微摇头:“让他跑了。”
齐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跑了就跑了呗。”
她抬眼扫过一圈脸色精彩纷呈的各家族众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珉苍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反正,咱还有那么多玩具不是?”
珉苍岳见自家老祖都逃了,不悦的甩了甩袖子,“走!”
随后带着珉家的人落荒而逃了。
岑知玄和齐洛也没有拦他们,毕竟他们家族之间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的好。
在场的人看着齐洛几人眼神彻底变了,默默地离他们远了点,主要是怕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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