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地主！”
欢快的游戏女声在地下指挥中心响起。
音量开得不小。在几百台服务器的轰鸣声中，格外扎耳。
苏阳靠在纯黑色的真皮老板椅上。
背上披着那床两米宽的真丝被子。大花裤衩松松垮垮搭在腿根。
他盯着手机屏幕。
手气不错。底牌三张翻开，一张大王，两个2。
大拇指往屏幕上一按。
三倍叫地主。
坐在他前排的上千名金融操盘手，没人敢回头看。
他们西装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墙上的曲面大屏幕里，一片惨绿。叶氏远洋集团的三支主营股票，正被一股庞大的资金强行往下砸。
跌幅已经逼近百分之十。
燕京四大豪门这次是铁了心要割叶家的肉。
大屏幕的分屏里，赵家家主赵天罡正端着紫砂茶杯。
对着几百个记者的镜头侃侃而谈。
“两万亿资金已经就位。今天，就是叶家在燕京的死期。”
魔都。叶氏天网信息中心。
地下两百米。
叶夭夭一脚踹在机械键盘上。电竞椅滑出去半米。
她盯着眼前三联屏上弹出的红色警告，直接把嘴里的草莓棒棒糖咬成碎渣。
咽了下去。
“想玩资金战？拿两万亿跟我们拼？”
叶夭夭抓了抓蓝粉相间的双马尾。
她抬头，看向墙上的监控画面。画面里，太公苏阳正窝在椅子里打斗地主。
叶夭夭眼睛转了一圈。
脚尖点地，电竞椅滑回操作台。
十根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砸出一片残影。青轴轴体咔哒作响。
“老魏！切断一号操作台的主控接口！”
叶夭夭对着麦克风大喊。
值班主管老魏端着搪瓷茶缸，手一抖。
“夭夭小姐，切断主控？前线怎么反击？”
“太公要亲自出手。”叶夭夭飞快敲击回车键，“把做空终端的数据流，直接绑定太公手机上的欢乐斗地主账号。”
老魏瞪大眼睛。茶缸里的水洒在鞋面上。
“那是个游戏啊！”
“废话！我写个转换脚本就行了！”
叶夭夭十指如飞。
“出单牌，等于一百亿做空单跟进。”
“出顺子，冻结对方关联海外通道。”
“要是太公扔炸弹，直接放五千亿全仓压死他们。”
代码上传成功。进度条拉满。
“搞定。物理级挂钩。”叶夭夭按下确认键。
燕京地下指挥中心。
苏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斗地主账号已经变成了核弹发射器。
他理了理手里的牌。
还行。牌面挺顺。
对面的两个“农民”疯狂发快捷语音：“快点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苏阳大拇指在屏幕上一滑。
“顺子。”
从3到7，五张牌飞了出去。游戏里的角色甩出一把纸牌动画。
音效落下的瞬间。
地下指挥中心的警报灯猛地从红变绿。
“嘀——嘀——”
负责海外渠道的操盘主管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怎么回事！五百亿天量资金突然从七个离岸账户入场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赵家在华尔街的四个对冲基金通道，被咱们的资金流直接封死了！”
大屏幕的分屏上。
赵天罡正吹着紫砂茶杯里的浮沫。
他的贴身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上发布会台。高档皮鞋在红地毯上绊了一跤，直接扑在桌子上。
“家主！完了！”
秘书声音没收住，透过麦克风传了出去。
“咱们海外的底仓被锁死了！钱下不来了！”
赵天罡手一抖。
半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深色唐装的裤裆上。
他顾不上烫。一把揪住秘书的领带。
台下的记者敏锐地闻到了大新闻的味道。闪光灯对着赵天罡的裤裆和扭曲的脸狂拍。
苏阳哪管这些。
他觉得左边屁股坐久了有点麻。因为腰疼，他艰难地往右边挪了挪重心。
这一挪，大拇指在屏幕上点歪了。
本来想拆个对子，结果把一对8全选上了。
“对8。”
苏阳把牌扔出去。
指挥中心里。
“双线拉升对冲！”另一个操盘手声嘶力竭地吼出声，领带被他自己扯松了一半。
“二百亿资金一分为二！精准砸在韩家和魏家的物流主盘上！”
大屏幕的股票曲线上，原本绿油油的跌势中，突然窜出两根的红色阳线。
像两把锥子，直插四家联盟的心脏。
直接把韩家和魏家刚建立起来的空头壁垒砸了个粉碎。
发布会现场。
韩家家主猛地扯开领口。呼吸急促，像头濒死的野兽。
“谁！是谁在操盘！这种不要命的双线对冲，连华尔街最疯的机构都不敢这么玩！”
他转头看向魏家家主。
魏家家主那顶精心打理的假发套，已经被他自己抓歪了。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头皮。
苏阳看着屏幕。
对面那个农民出了个对K。
苏阳撇撇嘴。
他手里刚好四个2。
拖动。扔出。
“炸弹！”
屏幕上炸开一团蘑菇云特效。
魔都地下。叶夭夭笑得露出一对虎牙。
“太公扔炸弹了！四千亿做空额度，释放！”
燕京指挥中心的服务器发出濒临融化的狂响。
通风管里的冷气都压不住机柜冒出的热浪。
“四千亿空单进场！”
大管家叶忠拄着拐杖，老脸涨得通红。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
“查出黑账了！李家在南美的十二个空壳公司全被曝光。他们用来做杠杆的资金池炸了！”
大屏幕分屏里。
李家家主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腿折了。眼镜掉在地板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双膝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发布会桌底。
双手死死抓着地毯，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两万亿的杠杆。一旦断裂，就是万丈深渊。
苏阳手里还剩最后两张牌。
大小王。
队友，也就是另一个地主婆，刚才一直在乱出牌。还拆了苏阳的一个连子。
这会儿居然又发快捷语音：“你是mm还是GG？”
苏阳觉得这队友真烦。
他也不想玩了。腰疼得厉害，大花裤衩勒得肚子不舒服。
赶紧结束这把去弄点吃的。
下家扔了个四个A的炸弹。以为能翻盘。
苏阳把大小王圈在一起。
手指往上一滑。
“王炸！”
屏幕上，两枚红白相间的火箭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叶夭夭按下最后一行代码。回车。
“五千亿最后绝杀。全仓压下。”
“清盘。”
燕京机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个操盘手双手离开键盘。看着面前的屏幕。
没有喊叫。没有欢呼。
只有机器散热的嗡嗡声。
墙上的曲面大屏幕上。
赵、韩、魏、李四家的主营股票。
全部击穿底板。
股价跌停锁死。市值在不到三分钟内，蒸发了整整一万五千亿。
赵家用来牵头的两万亿现金流，被叶家的天量资金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下。
发布会现场彻底乱套了。
安保人员想拦记者。拦不住。
话筒直接戳到了赵天罡的鼻子上。
“赵总！请问四家联盟是不是已经破产！”
“赵家海外资金链断裂，请问您有什么回应！”
赵天罡捂着胸口。
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直接喷在面前那排黑压压的麦克风上。
他身子一歪，连人带椅子砸在红地毯上。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韩家家主和魏家家主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没了……全没了。百年基业。三分钟就没了。”
魏家家主把手里的假发套撕成两半。扔在半空。
一场针对叶家的世纪金融围剿，变成了四大家族的集体葬礼。
指挥中心里。
叶忠拄着拐杖，转过身。
看着窝在真皮老板椅里的苏阳。
老头眼里全是狂热的敬畏。
他刚才就站在后面，看着太公在手机上随意划动手指。
那种云淡风轻。
那种视万亿资金如粪土的从容。
连大盘的K线图都不屑看一眼。只靠直觉“盲操”。
几下点击，就把燕京盘根错节的地头蛇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手段！
苏阳根本没看大屏幕。
他盯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中央跳出大大的“胜利”两个字。
金币音效哗啦啦响起。
这一局，赢了八千欢乐豆。账户余额突破了十万大关。
但苏阳看着结算面板。
那个坑爹的队友，因为乱出牌，硬生生把倍数拉低了一半。
要是队友不拆那手连子，这把至少能赢一万六千豆。
打牌遇坑货，比吃没放盐的面条还难受。
苏阳觉得很不爽。
他盯着手机屏幕。
眉头往中间聚拢。挤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就这一下。
一个微小到极点的动作。
站在真皮老板椅后方。
一直安静得像个影子的叶倾寒。
视线死死盯住了苏阳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