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盯着手机屏幕。
结算界面的八千欢乐豆，怎么看怎么刺眼。
刚才那个地主婆队友，明牌拆对子。纯纯的脑血栓打法。
他有些烦躁。
眉头往中间挤了挤。眉心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就这一下。
站在老板椅背后的叶倾寒，呼吸瞬间停滞。
她那双原本安静搭在真皮椅背上的手，猛地发力。
十根白皙的手指死死扣住皮革。
“嘶啦。”
几万块的进口小牛皮，被她生生抠出五道裂口。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
冷香味瞬间炸开。带上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叶忠。”
叶倾寒开口。声音像从冰窖最底层的冰缝里刮出来的风。
大管家叶忠正盯着大屏幕上的四家破产通告傻笑。
听到这声音，老头双腿一软。
沉香木拐杖在钢制地板上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勉强稳住身子。
“老奴在！”
“封城。”
叶倾寒盯着苏阳的眉心。那道浅细的褶皱，像一把刀扎在她的视神经上。
“燕京的高速、机场、铁路线，三分钟内全部焊死。”
“调叶氏天眼的所有权限。”
她手指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K线图。
“查。刚才这一分钟里，这城里还有谁，让阳阳不高兴了。”
叶忠满头大汗。“夫人……赵韩魏李四家已经死绝了，连账户都清零了啊。”
“那就是有漏网之鱼。”
叶倾寒眼底爬上血丝。“查出来。诛九族。狗都要过筛子剁碎。”
整个地下机房，上千名操盘手倒抽一口冷气。
刚刚打完一场万亿级别的金融战，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这又要查谁？诛九族？
几个人手一抖，打翻了桌上的咖啡。黑色的液体顺着机柜往下滴。没人在乎。
所有人疯了一样重新扑在键盘上。
苏阳后背的白t恤瞬间湿透。
他太清楚叶家天眼系统的威力了。
真让他们查下去，顺着他手机的网络节点一追踪。
那个游戏Id叫“水晶女孩”的斗地主队友，五分钟内就会被暗影卫从被窝里拽出来，连同她家养的仓鼠一起沉进黄浦江。
“别！”
苏阳一把将手机反扣在大腿上。
他猛地转身。双手抓住叶倾寒冰凉的手腕。
“没人惹我！真没有！”
叶倾寒反手握住他。
她的手指摸上苏阳的眉心。指腹在那道褶皱上用力揉搓。试图把它彻底抹平。
“阳阳，别怕。”
她固执地看着苏阳的眼睛。“有我在。谁让你皱眉，我就杀谁。”
“是憋的！”
苏阳急出一头大汗。他指着周围轰鸣的服务器机柜。
“这地下室全是机油味！又闷又热，吵得我脑仁疼！”
“我在这待够了。我想出去！”
叶倾寒的手停住了。
她盯着苏阳的眼睛。像一台精密的测谎仪，审视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出去？”
“对！去看个电影。”苏阳脑子里疯狂抓取借口。“首映礼！人多热闹，我就想去凑个热闹放松一下！”
冷空气里的杀意慢慢散去。
叶倾寒松开手。理了理苏阳凌乱的领口。
“好。”
她转头看向还在疯狂砸键盘的叶忠。
“停下。安排车。”
“燕京今天有首映礼的剧院。包下来。”
叶忠如蒙大赦。
老头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燕京皇家大剧院，今晚刚好有一场大制作的首映礼。”
“清场。”叶倾寒只吐出两个字。
半小时后。
燕京市中心。皇家大剧院。
这座仿欧式古典建筑的剧院，大门外原本挤满了粉丝和举着应援牌的黄牛。
现在，三百个穿着黑西装的暗影卫拉起了警戒线。
几千人被强行驱散到两条街之外。
一辆磨砂黑的奥迪A6停在剧院后巷的VIp通道。
车门推开。
苏阳走了下来。
洗得发黄的白t恤。大花裤衩。
脚上那双镶着塑料红宝石的人字拖，踩在积水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声。
为了防狗仔乱拍，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倾寒从另一侧下车。
她没跟苏阳走一起。
“阳阳，你先去座位上。我去后台看看通风管道和消防通道。”
她依然保持着绝对的病娇警惕。必须确保这栋建筑里没有任何能威胁到苏阳的死角。
“让一号和二号跟着你。五分钟后我来找你。”
苏阳连连点头。
只要不用继续在地下室闻机油味，让他坐哪都行。
两个身高两米的暗影卫走上前。一左一右，跟在苏阳身后半米处。
推开厚重的隔音绒门。
剧院正厅。
冷气开得很足。穹顶上画着繁复的文艺复兴壁画。
前排十排的VIp坐席区，空空荡荡。
原本拿着邀请函的各路投资人、影评大V，全被叶忠用强硬手段扔了出去。
唯独后排的阶梯席上，还站着二三十个官方主流媒体的记者。
他们架着长枪短炮，镜头对准舞台。
台上，红毯铺地。
正在进行一场星光璀璨的首映礼。
站在舞台正中央c位的，是如今红透半边天的国民影后，沈蔓。
她穿着一身法国手工定制的碎钻鱼尾裙。
灯光打下来，裙摆上的钻石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脖子上那串价值半个亿的高冰种翡翠项链，衬得皮肤雪白。
高高在上。不可方物。
沈蔓身旁。
穿着手工西装的百亿票房影帝，正配合地对着镜头挥手。
西装革履的知名大导演，手里拿着麦克风，满面红光地吹嘘着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
“沈老师。”
台下的主持人举起话筒，声音甜美。
“这次出演这种落难千金的草根角色，对您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请问您有什么特别的感悟吗？”
沈蔓端着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
她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将鬓角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刚准备拿过话筒背诵经纪人写好的标准答案。
剧院左侧的VIp通道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嘎”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等待影后发言的剧院里，显得有些突兀。
沈蔓的余光，自然地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通道口。
苏阳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大花裤衩在周围那些暗红色的高级丝绒座椅衬托下，鲜艳得像个笑话。
暗影卫上前半步，拉开第一排正中间那把贴着金箔的椅子。
苏阳一屁股坐了下去。
顺手扯了扯被口罩勒得发紧的耳朵。
台上的沈蔓，呼吸突然停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VIp区第一排。
定格在那双镶着假红宝石的塑料人字拖上。
定格在那条土得掉渣的大花裤衩上。
最后，视线缓缓上移。死死钉在那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年轻男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