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白天不能说,非得悄摸摸的?”王庆问。
秀兰狡黠的从门缝溜进来,然后苦恼的道:“哥,我发现爹有问题。”
“有问题?老爹能有啥问题?”王庆一愣,大脑差点宕机。
秀兰说压低声音,“最近几天老爹老是往我们学校跑,还老是找我们冯老师说话。”
“那是不是你有问题?你惹事了?”王庆第一反应。
“没有,肯定没有!”秀兰举起手,忙否认。
“所以你说的问题是啥问题?”王庆问。
秀兰神秘兮兮的四周望了望,才低声道:“你说爹是不是要给我们找个后妈?”
“咳咳咳!”王庆差点没被一口口水呛死,没好气的赏了她一个不重的脑瓜磕,“瞎胡说八道什么?小小年纪,你懂的到不少,大人的事你少掺和,赶紧睡觉去!”
“哦!”秀兰拖沓着脚步,不愿意走的样子。
“你还有事?”王庆问。
秀兰站住,一副担心的样子,“哥,爹要真找后妈了,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王庆突然有点心疼她,小小人儿心思原来这么重。
上前揉了揉她脑袋:“老爹还年轻,就是找个伴儿也应该,至于你担心的问题就是多余的。
咱又不是捡来的,还能说不要就不要?
再说了,现在是我当家,他说了也不算,就算后娘进来,那也得听我的,只要我不会不要你,你怕啥?”
“嘻嘻,是哦!”秀兰被说的顿时一笑,“那我就放心了,我回去睡觉了。”
呵呵,这丫头,人小鬼大,王庆笑了声,叫住她,“等等。”
“干什么?”秀兰回头。
王庆走到灶台前,作势打开饭盒,然后里面顿时多了七八颗晶莹挂汁白果,一股桂花的香甜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哇,这是什么?”
秀兰直接扑了上来,要抢饭盒。
“这是我从厂里厨房拿回来,给你当零嘴,你省着点吃,别让人看见了,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快给我!”
王庆看她的样子,怎么也不相信她真听进去了话,无奈将饭盒递过。
“嗷呜,好吃,太好吃了,真甜,真香!”
一拿到手,她就直接上手抓了一颗扔进嘴里,顿时被美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丫头最近营养跟了上来,皮肤颜色肉眼可见的白嫩起来,加上骨架周正,在同龄人中已经有些出众了。
只要不长歪,将来长相绝对不会差。
“赶紧回去吧,就这点,你藏好慢慢吃,吃完可就没了。”
“嗯嗯,我肯定藏好,谁也别想吃我的。”秀兰连连点头,欢喜离去。
王庆坐回床上,心里暗自嘀咕:“老爹不会真开窍了吧?”
这事不是没可能,王庆决定回头去托阎埠贵给打探下。
“激活一梦千年!”
画面一转,从黑黢黢的倒座房瞬间出现在一个亮堂的堂屋里,王庆一眼就认出,这是在师父张增家。
堂屋里没外人,上首坐的正是张增,他和李济生站在屋中间。
张增正在讲话。
“你们入门已经多年,如今也算入了门道,特别是小庆你,你虽然比济生晚入门,可学的却快,算是后来居上。
旁的你们跟你师兄们已经学的差不多,今天我亲自教你们孔府秘传三套汤的做法。”
看来这已经不是自己离开的那一年了,不过开局就是大招,王庆还是很高兴的。
三套汤可是孔府菜一切大菜的根本,不学这个,算不得真传。
张增说着便起身来到厨房,里面食材什么的都已经摆放好,母鸡、麻鸭、后肘、敲断的腿骨各一份,挨着摆得齐整。显然早有准备。
“唉,五师兄,今儿是哪一年啊?”王庆小声问旁边的李济生。
“你过昏了头啊,光绪三十年啊,甲辰年!”李济生奇怪道。
“我算时间呢,你别打岔。”王庆随口回了句,也不知怎么的,虽然许久不见,可还是总觉得亲切,说话可以毫无顾忌。
说算时间,他是真的在算,不是算的拜师年份而是对照公元年份,自己上回在时是甲午战争时,那年是1894,也是慈禧六十大寿,自己记得当时是光绪二十年,现在是光绪三十年,那就是1904?
原来一晃七八年了啊。
可是这么久,以当时自己拜师时的学习进度,自己现在竟然连三套汤都还没学,这不科学啊?
科学自然是不能讲科学的,自己都跨越时间了,还讲什么科学。
收摄心神,开始听师父讲授。
此时张增已经在开始选料了,边拣边嘴里边传出略带沙哑的声音:
“不管做什么汤,头一样先学挑料,汤好不好,七分在料,三分在火。”说着他一点手旁的鸡,“就说这鸡,得选三年往上的散养老母鸡,爪上带趾拐的最好,肉够老沉,熬出的汤鲜味才足,耐得住三回吊。
当年的童子鸡不行,肉嫩鲜气薄,吊两回就没味儿了;太老的,五六七八年的也不成,会油脂发柴,熬出来带股腥涩气。”
王庆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之前伍盛教他吊清汤也是这般仔细,细致到连材料都要分析利弊。
他心头突然有种暖烘烘的,是那种背后有人的踏实感,这一刻他是真认可这个师父。
师兄弟两个认真听着,不敢搭话,张增规矩比较严,讲授时不喜欢人插嘴,两人都知道。
这时张增又顺手抓起起旁边那只麻鸭,指尖蹭了蹭鸭皮:
“鸭子要麻鸭,湖鸭种的最好,肥嫩适中,油份足鲜气厚,就像这只。
切记不要用肉鸭或者瘦鸭,肉鸭太肥,熬完浮一层厚油,汤容易发腻;瘦鸭又不行,没油没香,吊出来寡淡如水。”
再拎起那只后肘,指了指旁边敲断的腿骨:
“肘子要后肘,筋多胶质重。前肘肉太活,煮久了发柴,顶不住火候。再配上这猪后腿骨,得提前敲断,骨缝里带点薄肉的最好,光剩白骨熬不出厚味。”
说着他把几样料依次码进大木盆,拎过旁边温铜壶,顺着盆沿往里冲温水,冲去表面残留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