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积攒下的余热。
江闲和余柚柠走在回家的路上。
人行道上的地砖年代久了，偶尔踩上去会有“咯吱”的晃动声响。
江闲为了配合余柚柠故意放慢了些脚步，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边走边聊。
“江闲，你理综考了多少分？”
余柚柠想起昨晚补习时，江闲对理综的重视，开口问道。
“还没出分呢。”
江闲耸了耸肩：“你们班先出的理综？你多少？”
“总分278，物化生112、96、70。”
余柚柠随口报出了自己三科的成绩。
“厉害啊！”
江闲下意识地奉上一桶彩虹屁：
“都是差一点满分！”
余柚柠斜瞥着江闲，没好气地说道：
“呵！你可真会安慰人，明明就不止一点！再说了，理综考满分的那还是人吗？！”
江闲倒是颇为认同余柚柠这句话。
理综最考验人的一点，就是在有限的时间内，同时兼顾物理的逻辑深度、化学的严谨细致和生物的精确记忆。
对余柚柠这种成绩已经足够顶尖的学霸来说，各科缺的那几分，可能真就是难以跨越的天堑。
江闲突然记起当年看过一场辩论，是关于数学满分和理综满分哪个更难的问题。
最后经过双方长时间的拉扯之后，结论也渐渐清晰了。
数学代表极致的单科天赋，而理综代表覆盖面更广的全面无短板。
两者无法直接比较，但都难，而且难如登天！
考完之后，江闲便大致估计过自己的分数了，应该会在277以上。
既然余柚柠是278分，而余柚柠的理综大于孙超，那这波自己应该是稳了。
想到这里，江闲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心道：可惜了！
迟迟没等到江闲开口，余柚柠疑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狐疑地问道：
“你发什么愣呢？！还笑得这么贱兮兮的……”
“哦！我突然在想，明天获胜之后去哪给你买西瓜。”
江闲随意地笑了笑。
“啊？什么西瓜……哦！对对对！”
余柚柠恍然大悟，立刻蹦跳起来，伸手一巴掌拍在江闲的背上：
“亏你还记得！觉悟很高嘛~！”
……
周五的早自习，老孙并没有到教室巡逻，而是来到了理科综合办公室里。
推门进去，发现光头的物理老师刘志梁的座位边还站着好几个人。
化学老师肖春芳和生物的刘金荣正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一旁还有数学老师熊孟卫，显然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老刘，什么情况啊？还打电话叫我过来。”
老孙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一见老孙，肖春芳和刘金荣神秘兮兮地开口说道：
“这次咱们班出了个理综天才啊！”
座位上的刘志梁没有抬头，他还在仔细检查面前这张试卷上的每一步解答。
最终确认无误，刘志梁顿了顿，这才面色严肃地开口：
“老孙，你看看这个。理综296分，物理化学各扣2分，生物满分！”
老孙好奇地扫了眼刘志梁锃亮的头顶，伸手接过试卷。
……
三年（1）班教室，此起彼伏的读书声里掺杂了许多别的动静。
发觉老孙迟迟没有出现，后排的几个男生就越聊越开了。
随着高考临近，闲聊的范围也渐渐从校内的无聊八卦，转变成了毕业之后要怎么玩的话题。
“考完当天我就要去网吧通他个三天三夜！”
田磊精神振奋，拍了拍张同梁的肩膀：
“到时候一起啊！”
“不了，我应该要去考驾照。”
张同梁的眼神破天荒有些惆怅。
“啊？这么急吗？先玩儿再说呗！”
田磊有些惊讶，连忙追问。
“唉……老爸安排的，说是先考个c1，给市里一个小老板开个小车拉货，适应适应。
等年纪到了就跟着他拉长途去，我跟他换着开……”
张同梁撇了撇嘴，说起家里的安排。
“这……”
田磊有些愣神，嘴皮子颤了颤，最终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原以为兄弟之间的分别至少会是六月高考之后，或者更晚。
可没想到，如今还只是五月，自己就仿佛看见了两人的分岔口。
……
叮叮叮——
上课铃声响起。
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刘志梁抱着理综试卷站上了讲台，眼神下意识扫过台下的同学们。
将试卷简单分成了几摞，刘志梁伸手递给讲台前的几个学生，开口道：
“卷子发下去。”
原本低头看着压轴题汇编的江闲好奇地抬头看了眼讲台上的刘志梁，小声开口问道：
“怎么不按排名念啊？”
原本还期待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下比赛呢，这下想当众装一个都没机会了！
“不知道。”
林念清也是眉头微皱，想了想，补充道：
“可能没来得及排名吧。”
“噢……”江闲恍然地点点头。
等到试卷发到手里，江闲看着自己的分数——物理109、化学100，生物68！
总分达到了277分，相比二模，这次又一口气进步了整整40分。
江闲嘴角勾起，预估的分数还真准，居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粗略看过扣分的地方，跟自己考完后的判断一致，江闲便伸长脖子看向林念清：
“给我看看你的？”
“喏。”
林念清大方地递过卷子，随后摊开手掌看着江闲。
江闲笑着把自己高中生涯最高分的理综卷子一把拍在对方手上，开玩笑道：
“感觉离你又近了一大步！”
说完，江闲低头看向林念清的成绩——物理112，化学104，生物69。
总分285！
如今自己的理综距离班长也只差了8分而已。
这都是天赋加汗水的结果啊！
林念清看完江闲的分数，心中大致估算一番，转过头面带微笑说道：
“恭喜你，应该是你赢了。”
江闲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很快，第一节物理课结束，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江闲站起身走向孙超。
发觉对方的卷子就摊在桌面上，江闲一手撑住桌子边缘，低头看去，顿时瞳孔微缩。
孙超，物理118？！！
“真的假的？！”
江闲开口，拿起试卷翻到化学和生物。
化学108，生物72？！
“哼！江闲，你输了！”
孙超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眼神晦暗，但语气却带着一丝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