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业成推开VIp接待厅的实木大门，一股淡淡的茶香飘来。
说是接待厅，规模在江闲看来更接近私人会所的茶室。
正对大门是整面通透的落地窗，让室内空间既私密又明亮通透。
会客区居中摆着厚重的木茶几和两套真皮沙发。
案面上摆放着整套紫砂茶具，壶中正有袅袅水汽升腾，茶香便是由此而来。
应该是有专人提前泡好的。
一侧的陈列柜上，摆放着万创地产过往项目的照片与微缩沙盘模型。
与之相对的墙面上挂着液晶电视，用来投屏。
“江闲、念清，你们先坐，我去请王总过来。”
吴业成抬手示意两人落座，转身出了房间。
江闲把昨天夜里充满电的笔记本电脑开机放在茶几一角，回头看向身边坐得笔直端正的林念清：
“一会儿要是无聊到犯困，就靠着睡会儿。”
林念清抿了抿嘴，下意识压低声音道：
“可以吗？”
江闲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重重点头。
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林念清如此拘谨。
这里毕竟是吴业成顶头上司的地盘，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失态影响到他的工作。
不过江闲倒是比她更了解内幕。
今天在场级别最高的就是吴业成口中的那位王老师。
在集团中的地位虽不算最高，但他的背后是万创集团的董事长。
而吴业成作为王总的徒弟，也算得上董事长一脉的自家人，地位不是一般的稳。
看今天的见面环境，也远远算不上正式的工作会议。
林念清要是觉得困当然可以休息休息。
至于她为什么会困……
昨天夜里，江闲和林念清两人看电影到深夜。
直到包间彻底陷入黑暗，江闲这才关掉了电脑。
只是两人谁也没舍得提去上铺休息的事。
于是，两人便维持着靠在一起看电影时的姿势，半睡半醒直到天亮。
在喜欢的身边，是真的很难睡着的。
“江总！你好你好！我期待跟你见面已经很久了。”
接待厅的门被推开，还没见人，浑厚中略带沙哑的嗓音首先传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干瘦的小老头，鬓角有些许白发，但眼神里却透着精明世故。
他身边跟着高大魁梧的吴业成，对比强烈得让江闲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林念清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便站了起来。
江闲没有起身，依旧姿态悠闲地向后靠着，嘴角微微扬起点头示意。
吴业成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开始打鼓。
按江闲以往待人接物的方式，照理说不会像现在这样……
这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
吴业成连忙轻咳一声，介绍道：
“王老师，江闲你已经认识了。他身边这位是……我女儿林念清。”
王进雄顺着指引望去，顿时眼前一亮，笑容慈祥地跟林念清也打了个招呼。
王进雄领着吴业成在对面沙发坐下，指了指吴业成开口调侃道：
“小吴，你小子是真有福气！有这么漂亮的闺女！”
说着，王进雄目光转向江闲，笑眯眯地问道：
“江总，你们俩这是……？”
江闲脸上的笑容不变，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挺八卦的！
正要开口，吴业成先急了，连忙打断道：
“哎，王老师！话题跑偏了哈！这俩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王进雄笑呵呵地抬手道：
“没事儿！人还没到齐，先随便聊聊。”
江闲下意识皱了皱眉，还有别人？
吴业成可没提前告诉自己。
不多时，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戴金边眼镜的油头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一屁股坐在了王进雄的身边。
语气随意地侧头问道：
“王总，开始了吗？”
“季总，你没来我怎么敢开始呢？”
王进雄依旧满眼笑意，只是此时的笑意却是浮在面上的。
季明宇咧嘴笑了笑，掏出手机和一包华子拍在几案上，冲江闲抬了抬下巴道：
“开始吧。”
季总这一连串动作吴业成看在眼里，下意识皱了皱眉。
好歹江闲也是自己请来的贵客，你这副做派是给谁看呢？！
王进雄微微侧头瞥了季明宇一眼，面向江闲开口时，姿态却主动低了三分：
“季总是公司的营销线副总裁，事务尤其繁忙。江总，方便的话……要不咱们这就开始？”
江闲随意地放下了翘起的二郎腿，眼神随意地扫过季明宇，落在王进雄脸上，点点头道：
“行！我行程也挺满的，咱们速战速决。”
林念清听了江闲之前的话，原本放松下来的心此时已经提了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眼下显然并不轻松。
她下意识偷偷看了江闲一眼，见他嘴角微微勾起，眉眼间的桀骜丝毫不加掩饰，不禁有些担忧。
难道谈生意……都是这么紧张的吗？
他们一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
江闲也懒得投屏了，直接把笔记本推到茶几侧面，让两侧都能看到。
随后便开始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详细介绍。
如今的地产行业，刚刚经历完08年的金融危机。
到了09年，市场快速回暖，绝大多数存活的地产集团，其重心都在现金流上，如何优先保命、快速回笼是第一要务。
在这种背景下，所谓的产品创新迭代、品牌溢价打造等等需要长远见效的，都会被有意无意地搁置。
万创也是其中之一。
王进雄作为万创集团的总工程师，兼管集团的设计管理中心，天然就对设计层面更有偏向性。
他曾在集团管理会议上公然指出当前万创地产的发展痛点。
首先便是全国各地不同定位、不同档次的楼盘开发质量天差地别。
无论是户型产品还是交付时的整体档次，几乎全靠设计院及施工单位的水平。
集团内部是没有一个统一适用的评价标准的。
第二便是产品的竞争力。
万创的绝大部分楼盘，基本都在采用当地的红盘户型，好一些的还能有些微创新，而更多的则是干脆照搬。
这样的开发逻辑长久实行下去，最终损害的自然是万创地产自己的招牌。
而现在，江闲口中滔滔不绝的，正是能完美解决公司痛点的良药！
王进雄听得极为专注，越听眼睛越亮，情绪也越发亢奋。
因此他并未注意到身旁的季总，此刻正深深皱着眉头，按在手机上的手背青筋暴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