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就算生父母的气,也不愿意拿他们手里剩的那点钱。
因为李云的话,他知道了自己大哥和三弟从来没有给过父母一分钱,他们有事,却都哄着父母掏钱给他们。
父母都是在家种地的,他们一年能赚多少钱?
父母就是把他的钱拿去贴补大哥,贴补三弟了。
他出了钱,兄弟们却没一个感激他,大嫂居然还想算计他养老婆孩子的钱,这怎么能行?
他赵阳就算是个冤大头,也要做在明处,不能被人这样暗地里算计。
他不想跟他们再计较之前的事,但他的钱也不会像以前一样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拿到手了。
他父母才五十多岁,身体还好,每年都下地干活,还没到需要儿子们给养老的地步。
赵阳赶紧推辞,说:“我住在李云家,李云供着我们父子吃喝,她还拿了些钱给我,让我做点小生意,日后生意做起来了,养活我和孩子是没问题的。”
赵父这才放心,他不再生李云的气,心里倒是对她生了几分感激。有她帮着,二儿子的日子才能过起来,日后也不用他们操心了。
他们手里那点钱不能再给几个儿子了,没了赵阳每个月给他们的那份钱,他们的钱也很紧张,他们岁数不小了,也得为自己日后考虑。
赵母这会有些后悔自己在赵阳在家养病的时候,自己被赵大嫂挑拨了几句,非要去找白兰闹腾,让白兰铁了心和赵阳离婚。
明明赵阳刚回来的时候,白兰并没有就生气不管儿子,她那会虽然脸色不好看,还是能照顾赵阳的。
是她一次次过去指责白兰没有照顾好儿子,白兰才恼了的。
想起这些往事,赵母到底有几分不自在,她偏不偏心这事且不说,可她让二儿子成了一个没钱没房还带着个孩子的光棍,这事到哪都说不通呀。
这事情闹出来,她亲大哥都来说是她的不是。她五十多岁了,还被大哥骂了一顿。
别的亲戚知道了这事,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对,她已经看见有人在背地里偷偷议论,一看见她就住了嘴,神色却都有些尴尬,想必都在说她如何糊涂、如何偏心。
可天地良心,她真没有非要偏心大儿媳妇的意思,只是白兰太不讨喜,她不得不向着大儿媳妇,和她一起压制她。
谁知这人居然敢和她儿子离婚!
她那天只不过是因为关心儿子,多说了那么几句,她居然就敢发那么大脾气,扭头便回了娘家,再回来便带了个男人过来了,打她儿子的脸,打她家的脸。
那她怎么能忍?
她不喜欢她本就应当的。这样的儿媳妇,谁家会喜欢?
自己儿子那个糊涂的,人家都给你戴绿帽子了,你还要给她一大笔钱?她拿了他最后的那点钱和房子也是理所应当的。
想起这事,她心里还是愤愤:谁家儿媳妇被婆婆说了几句就敢离婚呀?这明明都是白兰的错,受委屈的却成了她。
赵母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自己没错,有错的明明就是白兰和赵阳。
可现在,她再看一眼那个带了两个孩子、要嫁给她儿子的李云,心里就很不舒服:这女人哪里配得上她二儿子?她二儿子长得多好呀?三兄弟里老二的容貌最出色,之前他还这么会赚钱。
这女人真是哪里都比不上白兰!
赵母这会不再给自己找理由了,她真后悔了。
可她后悔也没用了,白兰已经嫁了。她儿子现在也没钱了,连房子都叫她给了老大,他还成了个二婚,娶不上好姑娘了。
赵母更难过了。她觉得这一切都怪大儿媳妇。她还怂恿大宝把小宝推下河。
她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来维护住自己的面子。
对李云,她只能忍了,这个再让她闹走了,二儿子肯定要和她闹,亲戚们也会再来说她的闲话。
赵母只得进了厨房,和两个女儿一起端饭端菜给客人们吃,心里安慰自己:“她这是还没有嫁过来,等嫁过来了,我可不能让她这样子没规矩。她都已经是二婚了,还敢跟我儿子闹离婚不成?”
她还不知道,李云是真敢再离一次婚。
李云知道赵母对她看不顺眼,就连赵父大约也不怎么喜欢她,可那又怎么样?只要他们不闹到她和她的孩子面前来,她就装不知道。
李云已经决定,日后赵阳家的事就由赵阳自己摆平,她是不会去掺合的,她也不会常来赵阳家。
等吃完早饭,亲戚们纷纷告辞,李云几人也要走了,赵父赵母依依不舍的不愿意儿子离开,留他们吃了午饭再走。老三和新媳妇也出面热情地留赵阳他们再住一晚。
这会老三已经听人说了昨天发生的事了。
当初母亲拿了二哥的房子,说是要给他娶媳妇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
他家最能干的是二哥,二哥的钱寄回来,一向是归家里开销的,父母从来没跟他们细算过这账。
可大嫂却说:“你二哥是离婚了的人,他那房子不吉利,我们住住还行,你们新婚小夫妻哪里能住那样的房子?”
他一想也是,可这样父母就得跟他们住了,二哥家那房子住大哥一家还行,父母再过去就没法住了,那边只有五间,不像老宅,是七间。
虽然是七间,父母、大哥一家再加一个他,有七口人,之前大家住着也挺挤。
他并不嫌弃老宅,老宅也不错,当年父母建房子的时候,手里有钱,七间房子有三间也是红砖大瓦房,其余的四间也用了石头地基,半截红砖,房顶也是瓦。
收拾起来也挺像样子的。
因为有了现成的房子,他的婚期还提前了。
能提早娶媳妇,老三当然是高兴的。
老三现在一想起这事,自己就有些脸红,要不是李云给他点明了,他之前从来没想过:他结婚,用的房子是二哥的钱建的,大哥的房子也是二哥的钱建的。
这些本也没什么,二哥愿意帮扶他们,谁也没话说,可大嫂那么做就过分了,她为了二哥的钱,挤兑二嫂,欺负小宝,大宝还想要淹死小宝,那就太可怕了。
老实憨厚的老三听见这消息,怔愣了半晌,才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对的。自己新娶回来的媳妇,也不能成为大嫂那样的人。
于是新婚夜,老三还在被窝里教育了新媳妇一顿,气得新媳妇差点不搭理他了。
但老三也不舍得把自己手里的钱给二哥,他也是有钱的,他这些年跟着一个建筑队到处给人建房子,手里也攒了些钱,父母又从来不跟他要钱。
可他刚娶了媳妇,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他占了二哥的便宜不假,但他也没钱给二哥。
但没钱是没钱,对二哥热情些是理所应当的,二哥和二嫂昨天为了他的婚礼也没少出力。
老三和新媳妇热情地挽留赵阳。
可赵阳不能再留在家里了,徐景龙和赵小宝都要上学,早晨的课他们已经赶不上了,总不能下午还不去。他那个工坊也还有一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