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才已经过来了,把自己那不多的行李放进了李云的车子,自己也笑嘻嘻地坐进去,和徐景龙、赵小宝坐在一起。
他妈本来还要给他拿一床被褥带着,李云嫌弃带被子太麻烦,她就跟成才妈妈说:“我家里有很多被子呢,都是新的,一次也没有用过的。我从市里那个批发市场买的,便宜得很。”
赵成才母亲才笑着放下自家的被子。
她家这些被子都用了好几年了,最好的那个被面上也有两个补丁,在自己家用无妨,带出去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家里有两个儿子呢,眼看着就长大了,赵成才母亲过日子向来也不敢大手大脚。最近大家的日子是好过了,可娶儿媳妇要的彩礼越来越多了。
所以她是怎么也不明白赵阳母亲是怎么想的,非要挤兑白兰。
白兰一向踏实顾家,她觉得人家挺好的,要不是赵母和赵大嫂老来找她的麻烦,她怎么也不会和赵阳离婚的。
赵成才母亲决定,自家儿子要是结婚,她一定不找儿媳妇麻烦,还要哄着点,让儿媳妇一心一意跟儿子过日子。
她见儿子坐上车,便和丈夫一起回去了,儿子这次是跟着赵阳走的,她放心的很。赵阳是他们村里有名的靠谱又有能耐的。
赵父赵母告别的话说了又说,赵阳也把让他们保重身体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两个老人还是依依不舍的不愿意让儿子走。
赵阳决定自己还是直接上车吧,老父老母就是不肯先回屋去。
他刚要上车,却发现他大哥领着自己家的三个孩子过来了。
昨天他大哥大嫂没过来帮忙,两个侄女倒是一直在这边帮忙,她们俩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一岁,都不算小,家里的这些零碎活已经都能做了。
昨天她们两个就在这边帮着理菜、端菜和刷碗。
所以她们并没有亲眼看见家里的那些吵闹,后来却是听村里人说了,在村里她们两个也有些玩得好的小伙伴的。
可她们看见赵阳,还是热情地叫了一句二叔,不,是大侄女叫的,小侄女似乎有些内向,向来不怎么招呼人,赵阳也不和她计较。
大侄女叫他,他也就回了,他再生大哥大嫂的气,也不会迁怒这两个无辜的孩子。
赵阳见大哥带着几个孩子过来了,也没有一点欢喜的意思,他神色淡淡地看着自己大哥,心里很是不悦。
昨天家里那么忙,他却什么都不管了,让自己和李云在家里忙了一天,晚上都没能赶回去。
李云忧心家里,他也忧心,家里就只有两个女孩子和一个老太太在家。
村里还有王新宇那么个混账在。
想起这些,赵阳更着急,他想赶紧回去了。
他不想和大哥再装作无事发生,兄友弟恭一番。
赵阳大哥却拉着大宝就在他面前跪下了。
赵阳立刻躲了,不悦地说:“你想干什么呀?”
赵虎的泪就下来了:“老二,你把大宝带走吧。”
李云顿时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但她是不会管这事的,赵阳的家事还得赵阳自己拿主意。
果然,赵虎说:“昨天那事闹出来,村里孩子说他连自己亲堂弟都容不得,他们都不和大宝玩了,有的孩子看他过来要跟他们玩,还打我家大宝。村里他是待不下去了,我也想过,要不要暂时把他送他姥姥家去,可她家那家教根本不行,大宝要是过去她家住,日后肯定更不上道了。”
赵阳很干脆地拒绝,冷着脸道:“你想别的法子吧,他欺负的可是我家小宝,我怎么还能带着他?”
赵虎顶着个被赵大嫂抓了破了好几处的脸,在赵阳勉强哭得眼泪鼻涕横流,赵阳嫌弃地转过脸去,不想看他。
赵虎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都让人没眼看了,他也不顾自己的脸面了,他昨天就已经没了脸面。他跪行两步,想去抓赵阳的手,赵阳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手。
赵虎没能抓到他,只能继续哀求道:“别人我哪里能放心?只有你这个亲叔叔带着,我才能放心。”
“他怎么说也是你亲侄儿,你不能不管,你带了他去,你怎么教育都行,每天打一顿都行,总得让他成个人吧?我可就这一个儿子,这孩子ziagen再这样下去就真毁了。”
赵阳更不悦:“你不要再去打牌,就天天带着他,好好教导他,孩子现在还小,怎么就不能成器了?”
赵虎不听,他继续央求道:“我们家最厉害的就是你,我不指望你指望谁去?我真不会教孩子呀,我能怎么办?我也是实在没法子才来求你的。”
“你小时候,我可没有亏待你,有一口吃的,我让你先吃,你在学校被人欺负,我就算打不过对方,也给你出头,哥哥求你了,你就帮帮我吧。”
这就是以前的恩情来要挟赵阳了,李云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赵虎又去抓赵阳,赵阳再次往后退,这次他却没法退了,他父亲在他身后站着呢。这明显就是要偏帮他大哥了。
赵虎得了机会,抓住了赵阳的手,他紧紧攥着他的手,一声声地哀求赵阳,他已经不要脸面了,他昨天就已经没了脸。
他真没怎么操心过自己的几个孩子,孩子生出来就都交给赵大嫂管着,昨天他知道了大宝做的事,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之前赵大嫂做的事,他心里也有数,还帮着老婆给弟弟施压,在他心里,自己弟弟日子过好了,帮扶他是应该的,谁叫他有本事呢?他帮着自己这个哥哥理所当然的。
可儿子做的事就不能忍了,他怎么能对小宝下手?那可是他亲弟弟的孩子呀。他们可是一家人。
赵大嫂之前怎么跟他告状,说小宝欺负大宝,他都没舍得打小宝,只训斥一顿了事。
他这儿子被他那个妈彻底教坏了。
他气得不得了,等李云他们走了,他当即就跟媳妇打了一架。可赵大嫂也没怂,把他的脸都抓破了。让他都不好意思出来见家里的亲戚。
他在家生了半天气,儿子却又哭着回来了,说村里孩子都欺负他,都不跟他玩了。
他才发现这事情暴露出来后果很严重,他很生气,生赵成才的气:“你既然知道有这样的事,怎么不跟我说,却偏偏要在那么多人的时候跟自己弟弟说?还闹的自己家兄弟不和?”
他却没想过,自己儿子犯错的时候,村里人来他家里告状,他和大宝的奶奶、妈妈从来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一心偏袒大宝,要是自己儿子过分了,实在说不过去,他们才轻描淡写的说大宝几句。
眼看着他们家这么偏袒自家孩子,村里人也就不来他家告状,只嘱咐自家那老实孩子离大宝这样的孩子远一些。
他倒也没有去敢去找赵成才的麻烦,赵成才堂兄弟好几个,他去闹也讨不回公道的。
李云已经把他家那些事在村里大伙面前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他虽然觉得自己很委屈,也知他和他媳妇如今在村里风评不好。他再闹,村长只怕要出面训斥他。
他琢磨了一夜,发现为了儿子好,他还是只能求弟弟。
见赵阳不肯答应,他只能不断求他:“村里的孩子都知道大宝干的事了,他们都欺负我家大宝,昨天大宝出去跟人玩,谁也不理他,给人家糖人家孩子都给扔了,大宝在家哭了一个晚上,他现在多可怜呀,你就忍心这么看着他被人欺负?那可是你亲侄儿呀。”
“弟弟,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老婆、没管好孩子,可这是你亲侄儿呀,你不能不管他。”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也不要脸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嚎啕大哭起来。
村里很多人听见他家又闹起来了,都过来看热闹。
赵阳沉默了,他看向李云,李云摇头:“这个我不能给你拿主意,你得自己做主。”
赵阳艰难地开了口,对李云说:“我不能不管。”
李云点头,她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但责任要跟他分清楚:“那他就是你的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