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卡二层那间独立工作室里。
外头的喧嚣，让厚重隔音装甲板挡的严严实实。空气里飘着股机油混着高纯度金属碎屑的怪味。
陆沉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往工作台上一扔。
袋口敞开，里头几百枚活性诡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逼的室内那盏昏黄照明灯都闪了两下。
宋清歌正咬着个手电筒，手里捏着把精密刻刀，正清理一块三阶风暴核心。听见动静，她吐出手电筒，视线挪到那堆诡晶上，眼神一下就拔不出来了。
「大丰收啊。」
宋清歌走过来，随手拨弄两下。
「清一色的二阶高品质货。光这一袋子，够买下小半个锈蚀长廊的常规火力配给了。外头那帮鬣狗眼红起来，半夜把咱们车底盘给卸了你就不怕？」
陆沉脱下战术背心，随手挂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们不来卸，我怎么找借口吞他们仓库里那些材料？」
陆沉从袋子里挑出三枚光泽最纯的一阶诡晶。
在废土上，财富从来不是护身符，那是催命的玩意儿。今天他在外头露了那么大一手，圣光教团的韩烈吃了瘪，黑齿商会的赵天霸绝对已经把刀磨的飞起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在那之前，他得把这些死物变成实打实的战斗力。
「把排风系统开到最大。我要提炼精华。」
陆沉走到工作室中央那个超凡改修过的微型熔炉前。
宋清歌没多问，走到控制台前拉下几个闸刀。排风扇发出沉闷轰鸣。
她靠着控制台边缘，双手抱胸，眼睛盯着陆沉的动作。身为机械师，她对陆沉身上的双序列造物能力，有着近乎偏执的好奇。
陆沉双手平推。
轰隆一声....一股暗红的血械源质从他掌心喷涌而出，把那三枚二阶诡晶包裹在半空。
正常人提炼诡晶，必须得借用昂贵的仪器，还得小心过滤里头的规则污染。稍微不留神，就让污染反噬了，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当场自爆。
可陆沉压根不讲这些规矩。
血魔药师序列给了他对生物污染的绝对压制力，超凡机械师序列则让他能精准的控制高温跟物质解构。
暗红源质化作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触手，粗暴的扎进诡晶内部。
肉眼可见的，原本坚硬的诡晶表面开始融化。里头夹杂的黑色絮状污染物质刚一冒头，就让血械源质毫不留情的绞碎蒸发。
提炼过程粗暴蛮横，却又精准的像在做一场纳米级外科手术。
不到三分钟。
半空那团火焰让陆沉的意念强行压缩。原本的三枚诡晶，彻底剥离了所有杂质，压缩成一束针尖大小、蓝的发黑的纯粹超凡物质。
这滴物质悬浮在陆沉指尖，散发出的恐怖能量，让工作台上的几把合金扳手都不受控制的震颤起来。
宋清歌在旁边看的连呼吸都忘了。
这也太丝滑了。
没半点污染泄露，也没半点能量浪费。这种把狂暴跟精密完美融合的手法，完全颠覆了她对旧时代科学跟现有超凡体系的认知。
「到底是怎么长的你这脑子？」
宋清歌喃喃自语，看陆沉的眼神里，多出一种看到终极机械图纸时的狂热敬畏。
陆沉屈指一弹，那滴纯粹的蓝色精华径直射入眉心。
一股庞大精纯的能量在体内炸开。陆沉闭上眼，引导这股力量冲刷四肢百骸。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肌肉纤维不断撕裂又重组。
体内能量刻度疯狂攀升。
距离突破序列八，就差临门一脚了。只要再吸收一批二阶诡晶，或者找块合适的特殊材料当催化剂，随时都能跨过那道门槛。
陆沉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双眼在昏暗中闪过一道暗红光芒，接着便隐没下去。现在的他，就算不动用狂暴药剂，单凭肉身力量也能硬撼三阶诡异。
另一头，黑齿商会总部房车外。
夜幕完全降临。废土上的黑夜总是来的毫无征兆，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把整个锈蚀长廊包裹在里头。
几架改装过静音旋翼的微型无人机，悄无声息的从高塔上起飞。
夜色掩护下，它们借着集市外围探照灯的死角，飞速逼近陆沉那辆停在边缘的超凡重卡。红外线扫描探头在重卡装甲板上来回扫，试图找薄弱点或者内部结构图。
赵天霸手底下最精锐的黑牙小队，三十个全副武装、注射过低阶兴奋剂的佣兵，这会儿已经摸到了重卡五十米外的一排废弃集装箱后头。
带头的队长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把枪械保险打开，战术匕首咬在嘴里。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抓活的逼问配方。要是不从，就把车里的人全剁碎了，把那辆重卡直接拖走。
车厢底下，浑身沾满黑色机油的林素素停下手头擦拭齿轮的动作。
空气里传来的细微脚步声还有枪油味，全让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狗咬狗的好戏要开场了。」
林素素心里冷笑，丢开脏抹布，整个人跟只壁虎似的，无声无息的贴在底盘最深处的阴影里，就等着看陆沉怎么死。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节骨眼上。
滋....啦......
整个锈蚀长廊上空，十几个平时用来播报交易信息的公共大喇叭，突然发出一阵格外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
紧接着，一个破锣般急促的声音顺着广播砸向每个角落，把集市里所有人的耳膜震的生疼。
「红月......红月提前震荡了！！」
「空间断裂点出现偏移！！路线扭曲！！」
「最高级别警报！！集市外围防御阵列撕裂了，一波大型诡潮正强行突破南侧路障！！时速低于七十公里的车辆，准备迎击！！」
广播声在黑夜里回荡。
陆沉在工作室里猛的站直身子，一把抄起旁边的合金巨刃。他走到观察窗前，推开道缝往外看。
远处黑暗中，一抹让人绝望的猩红正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过来。
规则杀人机制......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