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盯着张伟那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李强说的,他说他老婆的闺蜜是你村的,看到你家在拆房子。”
这情报链也太离谱了。
李强老婆的闺蜜——这都拐了几道弯了?
沈越打字:“对,在装修。你怎么跟李强说的?”
“我就说你最近赚了点钱,具体没说。你到底哪来的钱?”
沈越想了想,回了句:“攒的,别问了。”
张伟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然后说:“行吧,你不说算了。改天我去看看。”
“别来,工地乱得很。”
“知道了。”
沈越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张伟知道了,李强知道了,王磊肯定也知道了。
过几天全知道了。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又没犯法。
第二天一早,沈越特意穿了那双破洞帆布鞋,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一件起球的旧t恤。
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点头。
“这造型,一看就没钱。”
骑上电动车,往建材市场跑。
路上他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赵师傅,我到市场了,你说的那几家店在哪个区?”
“A区,你从东门进去,左手边第三排。先去找老周,他的瓷砖不错,我跟他说过了。”
“行。”
到了建材市场,沈越停好车,按老赵说的找到了A区。
这地方真大,一排排的店铺,卖啥的都有。
瓷砖、卫浴、门窗、油漆、板材......
沈越看得眼花缭乱。
他先去找老周的瓷砖店。
店门口堆着一箱箱瓷砖,里面摆着各种样品。
老周四十多岁,胖乎乎的,穿着 polo 衫,脖子上挂个金链子,看着就像个老板。
“你好,是周老板吗?赵师傅介绍来的。”
老周上下打量他一眼:“哦,老赵说的那个?进来看看。”
沈越进了店,拿出老赵给的单子:“我要这些瓷砖,厨房的、卫生间的、还有客厅地面的。”
老周接过单子看了看:“厨房用这个,三百乘六百的,十五块钱一片。卫生间用这个,防滑的,十二块。客厅用八十乘八十的,三十五块。”
沈越算了算,光瓷砖就要三千多。
“能不能便宜点?”
“老赵介绍的,已经给你便宜了。别人来,厨房砖我至少报十八。”
沈越不太懂行情,但觉得还是贵。
“我再看看吧。”
出了门,他去了隔壁几家店问价。
第二家,厨房砖十三,卫生间砖十块,客厅砖三十。
第三家,厨房砖十二,卫生间砖九块,客厅砖二十八。
沈越心里有数了,又回到老周那儿。
“周老板,隔壁厨房砖才十二,你这十五太贵了。”
老周愣了一下:“哪个隔壁?”
“就你左手边那家。”
“那家的砖质量不行,吸水率高,用两年就裂。我这砖是广东的,优等品。”
沈越拿起一片砖看了看,也看不出区别。
他给老赵打了个电话:“赵师傅,老周说他的砖是广东的,隔壁便宜的是不是质量不行?”
老赵在电话里说:“老周这人实在,他的砖确实好。不过你可以跟他砍价,厨房砖十三差不多。”
挂了电话,沈越跟老周说:“十三,行不行?行我就拿了。”
老周犹豫了一下:“行吧,老赵介绍的,给你这个价。”
“厨房砖要五十平,卫生间三十平,客厅四十平。你算算总共多少。”
老周拿计算器按了一会儿:“厨房砖五十平,一平大概十一片,五百五十片,一片十三,七千一百五。卫生间三十平,一平大概十一片,三百三十片,一片十块,三千三。客厅四十平,一平一片半,六十片,一片三十,一千八。总共一万两千二百五。”
沈越倒吸一口凉气。
光瓷砖就一万二?
“太贵了,再便宜点。”
老周摇头:“兄弟,这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觉得贵,可以去别家买便宜的,但我跟你说,便宜没好货。”
沈越想了想,决定先去买别的材料。
出了瓷砖店,他去找卖水泥沙子的。
这家店在b区,老板是个瘦高个,姓马。
“老板,要水泥,425的,二十袋。沙子三吨。”
老马报价:“水泥二十八一袋,沙子一百六一吨。”
沈越记得老赵说过,水泥大概二十五,沙子一百四。
“太贵了,水泥二十五,沙子一百四。”
老马撇嘴:“哪有这个价?你去别家问问。”
沈越转身就走。
老马在后面喊:“行行行,给你这个价,但沙子得你自己拉。”
“行。”
水泥二十五,二十袋五百块。沙子一百四一吨,三吨四百二。总共九百二。
沈越付了钱,让老马下午送到村里。
接下来是水管电线。
这家店在c区,老板是个女的,三十多岁,挺漂亮,说话也甜。
“帅哥,买水管?日丰的,保用五十年。”
“多少钱一米?”
“热水管十二,冷水管八块。”
沈越记得老赵说过,日丰热水管大概十块,冷水管六块。
“太贵了,热水管十块,冷水管六块。”
女老板笑了:“帅哥,你这砍价也太狠了。行吧,看你长得帅,给你这个价。”
沈越被她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
买了热水管五十米,冷水管三十米,加上弯头、三通、阀门这些,总共一千一。
接下来是电线。
德力西的,2.5平方的线一百米,4平方的线五十米,加上开关插座。
这家店老板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着挺和善。
“小伙子,要什么线?”
“2.5的多少钱一卷?”
“一百八。”
沈越记得老赵说大概一百六。
“一百五行不行?”
老头摇头:“不行,最低一百七。”
“一百六。”
“一百六十五,不能再少了。”
“行,拿两卷2.5的,一卷4平方的。4平方的多少钱?”
“两百八。”
“两百六。”
“两百七。”
“成交。”
加上开关插座,一共一千三。
沈越买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
他蹲在路边吃了个盒饭,算了一下上午的花销。
瓷砖没买,水泥沙子九百二,水电材料两千四,加上之前买的杂七杂八,已经花了三千多。
“建材真他妈贵。”
下午,他决定去买门窗。
老赵推荐的塑钢窗店在d区,老板姓陈,四十多岁,说话大嗓门。
“塑钢窗,两百一平,中空玻璃,五金件用坚朗的。”
沈越算了算,十个窗户,每个大概两平,二十平,四千二。
“能不能便宜点?两百。”
“最低两百零五。”
“行,啥时候能来量尺寸?”
“明天上午。”
沈越又去了卖防盗门的店。
普通的防盗门,一千二一扇。
“一千行不行?”
“行,给你。”
沈越买了大门和后门两扇,两千块。
买完这些,他回到老周的瓷砖店。
老周正在吃饭,看他来了,放下筷子:“想好了?”
“一万二太贵了,一万一行不行?”
老周想了想:“行吧,看你跑了一天了。但说好了,不包送货。”
“我自己拉。”
付了钱,沈越找了个拉货的面包车,把所有材料装上车,跟着回了村。
到了村里,老赵他们还在干活。
看到沈越从车上搬材料,刘哥过来帮忙。
“小沈,买了这么多?”
“是啊,花了两万多。”
老赵走过来看了看瓷砖:“这砖不错,老周没坑你。多少钱?”
“一万一行吗?”
老赵点头:“可以,这个价拿得到。你还会砍价嘛。”
沈越苦笑:“被坑了一次就学会了。”
“被坑了?谁坑你了?”
“卖水泥的,一开始报价二十八,后来砍到二十五。”
老赵笑了:“那不算坑,正常报价。你要是不砍价,那才叫坑。”
沈越想想也是。
搬完材料,天快黑了。
沈越给工人发了今天的工钱,又买了晚饭,大家一起吃。
刘哥边吃边说:“小沈,你今天买东西花了多少?”
“两万二。”
“那预算还够不?”
“够,还有。”
老赵说:“明天开始抹灰,抹完了就能贴瓷砖了。你买的瓷砖啥时候送?”
“已经送来了,在院子里堆着呢。”
“行,明天先把卫生间防水做了。”
吃完饭,工人们走了。
沈越一个人坐在院子门口,看着堆成小山的材料。
水泥、沙子、瓷砖、水管、电线、门窗......
这些东西,以前他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今天跑了一天,全认识了。
手机响了,是张伟打来的。
“沈越,明天我去你村里看看。”
“你别来了,真没啥好看的。”
“我就看看,又不干啥。再说了,咱俩多少年兄弟了,你装修房子我不去看看?”
沈越没办法:“行吧,你明天下午来,上午我在忙。”
“行。”
挂了电话,沈越有点担心。
张伟来了,看到这阵仗,肯定又要问钱的事。
到时候怎么解释?
说攒的?他不信。
说中彩票?他更不信。
沈越头疼。
手机屏幕亮了。
晚上十一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他等着那条短信。
十一点五十九分。
58秒......
30秒......
10秒......
零点整。
银行短信来了。
【xx银行】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10,000.00元,余额......
沈越看了一眼,今天花了两万多,但余额还有不少。
够用了。
他站起来,锁了门,骑上电动车回城。
路上他一直在想,明天张伟来了,到底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自己有个每天到账一万块的系统吧?
那不成神经病了?
沈越摇了摇头。
算了,到时候再说。
反正张伟又不会吃了他。
回到出租屋,沈越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脑子里还在想今天被坑的事。
那个卖水泥的,一开始报价二十八,要不是老赵说过行情,他就被宰了。
还有那个卖瓷砖的,要不是去别家问了价,一万二就掏了。
“妈的,买东西真不能老实。”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手机突然震了。
是老赵发的微信:“兄弟,明天抹灰,你早点来,有些细节得跟你商量。”
沈越回了句:“行,七点到。”
放下手机,他盯着天花板。
明天张伟要来,老赵要商量细节,还要买剩下的材料。
又是忙一天。
但忙点好,忙了就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比如,这钱到底哪来的。
比如,能持续多久。
比如,以后怎么办。
不想了,睡觉。
明天还有一万块到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