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一见林耀祖进门,拎起扫把就朝他腿上抽,声音裹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你又去哪鬼混了?你看看你二哥,天不亮就出海。再看你,渔网碰都不肯碰一下!整天游手好闲,真该打死你!”
林耀祖赶紧跳着躲开,嘴里连连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他一边躲,一边往媳妇叶青身边凑,试图找个“挡箭牌”。
说着,他赶紧从媳妇手里抱过女儿林小涵,试图转移话题。
小家伙窝在他怀里,粉嫩嫩的小脸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双黑宝石似的眼睛正盯着他看,好奇地眨巴着,简直把人萌化了。
“小涵,等爹有钱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你说好不好?”林耀祖逗着女儿,捏了捏她的小手,试图缓和院里的气氛。
谁知道话音刚落,女儿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耀祖顿时一脸尴尬,手忙脚乱地抱着女儿,哄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青赶紧走过来,接过孩子,搂在怀里轻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娘在呢。”
林耀祖站在原地,看着媳妇低头哄孩子的侧脸,心里又是一阵愧疚,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转过身,对着父母郑重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一定好好出海,再也不瞎混了。”
林父听了这话,放下手里的扫把,脸上怒气消了几分,哼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下次我决不饶你。
林母也叹了口气,“阿祖,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可怎么过?不是娘说你……”
林耀祖点点头,声音低了几分:“娘,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说着,他走到林父身边,伸手接过扫把,靠在墙边放好,又轻声劝道:“爹,您别生气了。”
见父亲板着脸不吭声,他又补了一句:“你们就看我接下来的表现。”
林父抬眼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林耀祖也不气馁,提起墙角那只铁皮桶,从门后摸出把夹子,“差不多也退潮了。我去海边看看能不能捡到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众人面面相觑。
林母愣了半天,才嘟囔了一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午后,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一些小船陆续归来,码头上顿时热闹起来。
船上满载着新鲜的鱼虾,男人们忙碌地卸货,妇女们在一旁帮忙分拣,孩子们则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笑声回荡在海风中,让整个渔村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今天农历二十九,正值中潮。上午九点潮水开始回落,下午三点半左右退至最低,随后转涨。
沙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渔民,远远望去,还能看见二嫂杨英和小妹林玉婷的身影。
她们正弯着腰,专注地在沙滩上寻找海货,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句争吵声,大概是有人为了争抢某个海货而起了争执。
林耀祖站在村口,远远望向人声喧闹的沙滩,心中另有盘算。眼前这片沙滩虽开阔,但人也多,他过去怕是捡不到多少好东西。与其同众人扎堆,不如去稍远些的滩头碰碰运气。
他转身绕到村后,翻过一个小山头。
山下有一片小海滩,大概只有几十米的长度。
这片海滩因为太小,又离村子有点远,平时很少有人来。
上辈子,林耀祖因为经常被人白眼,不太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就经常独自来这里赶海。相比村子前面的海滩,他对这里反而更熟悉、更亲切。而且,这片小海滩虽然不起眼,但海货也不少,尤其是大青蟹。
走到沙滩上,洁白的沙子,蔚蓝的海水,在阳光的映衬下,如梦如幻,仿佛人间净土,比起后世满地塑料瓶,泡沫箱,真是好太多了。
赶海,主要是在这些平常海水覆盖,退潮露出来的沙滩或者礁石下,抓取海货。主要以贝类、螺、螃蟹为主,偶尔还可以在退潮的浅坑里面发现不少海鱼,主要看运气。
退完潮以后的沙滩,也会有不少小孔或凸起,这些大部分里面都藏着贝类,用耙子或者铲子轻轻一挖就出来了。
林耀祖沿着沙滩一点点找过去,不到一会时间就挖了不少沙蛤。
沙蛤是一种常见的海洋贝类,广泛分布于沙滩和泥滩中,它们味道鲜美,营养丰富,是赶海最容易得到的海货。
“好肥的虾蛄!”林耀祖蹲下身,从沙子里捡起一只卧着的大虾蛄,掂了掂分量,忍不住惊叹道。
他这才想起来,眼下正是虾蛄最肥的时候,差点都忘了。
虾蛄,俗称“皮皮虾”、“螳螂虾”或“濑尿虾”,是一种生活在海洋中的甲壳类动物。它们外形独特,肉质鲜美,也是赶海中比较常见的,不过抓虾蛄时要小心它的前肢,很容易被刺到。
皮皮虾
随着潮水渐渐退去,大片黑褐色的礁石裸露在滩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