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挽起裤脚,朝着那片新露出的礁石滩走去。
没走出多远,一块巨石底下探出一截青灰色蟹钳。
林耀祖眼前一亮:“好家伙!”原来是只硕大的青蟹。
青蟹以其肥美的肉质、饱满的蟹黄远近闻名,是当地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清蒸能最大程度保留蟹肉的鲜甜,红烧赋予其浓郁醇厚的滋味,炒蟹黄更是香气四溢,光是想想,就让人垂涎三尺。
青蟹偏爱栖息在泥滩、礁石底下和红树林等潮湿阴暗之处,所以在这个海产还算丰富的年代,抓到也是比较容易的。
这只青蟹体格壮硕,少说也有一斤重,八只蟹脚奋力划动,两只大螯不断挥舞,充满了野性。
“小样,还治不了你?”林耀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迅速拿起一旁的夹子,看准时机,“咔嗒”一声稳稳夹住蟹壳,用绳子绑好以后,将它丢进脚边的桶里。
礁石上长满牡蛎,壳缘锋利如刀刃,一旦被划伤,立刻就是一道血口子。可对海边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他小心翼翼挪着脚步,专心搜寻礁石滩上大海的馈赠。
礁石缝隙里闪过一抹深邃的紫褐色,林耀祖的目光当即被牢牢吸引——大片青口贝如繁星般嵌在潮痕斑驳的岩缝间。
青口贝,学名翡翠贻贝 ,南方常见的平价鲜美贝类,也叫海虹、淡菜、绿壳贻贝,也被称作海洋“清道夫”。
青口贝
他挽起衣袖,青口锋利的壳边很快在掌心勒出红痕,没戴手套的弊端显露无遗。每摘下一只都要费不少劲,若非家里人爱吃,林耀祖早就想放弃了。
果真未被过度开发的海域藏着不少好东西。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他就逮到七八只大青蟹、十几只虾蛄,还挖了小半桶沙蛤与青口。看着收获满满,可里头大半海货都值不了几个钱。
这个年代,生活在渔村,只要手脚勤快些,靠着这片海,倒也饿不死。鱼虾蟹贝,老天爷赏什么就吃什么,日子虽不算富裕,但也能糊口。
可要想发大财,那就难了。
海上的事,谁也说不准。上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就可能狂风骤雨,巨浪滔天。多少老渔民一辈子在浪尖上讨生活,到头来也不过是勉强温饱。稍有不慎,连命都得搭进去。
更别提那些躲不过的人祸——海盗、走私、地盘之争……哪一样不是刀尖上舔血?
说到底,渔民的富贵,都是拿命搏出来的。
可能平常养尊处优的,这才一会,林耀祖就腰酸背疼的,炽热的阳光,照在身上,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滴落。
“不行,再晒下去,非中暑了不可。”林耀祖心里暗道。
他刚要起身准备往回走,忽然听见礁石后方传来细碎声响。
“咯咯”、“呜呜”的声音时断时续,在浪涛声中若隐若现。好奇心驱使下,他顾不上满身热汗,循着声源找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低洼处的礁石坑里,几条银白色的大鱼正不安地摆动尾鳍。
“大黄鱼!”林耀祖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看着池底还沉积着不少海泥,显然是涨潮时被困在此处的。
大黄鱼,别称黄花鱼、黄瓜鱼和黄金龙,是鲈形目石首鱼科黄鱼属的一种,鱼头中有两颗坚硬的石头,叫鱼脑石,故又名石首鱼。是中国四大海产之首,因其肉质鲜美、营养丰富而备受青睐,鱼腹中的白色鱼鳔可作鱼胶,有止血之效,能防止出血性紫癜。
大黄鱼
“妈祖保佑!”他暗自庆幸,若不是这几声异响,恐怕就要与这意外之财擦肩而过。
远处的潮水已漫过暗礁,正迅速向滩涂推进。
林耀祖手忙脚乱地将捕获的螃蟹、沙蛤一股脑装进随身携带的袋子里,又往水桶里注满海水,小心翼翼地将大黄鱼逐条放入。
“整整七条!”清点数量时,他难掩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虽说这个年代大黄鱼还没被炒到天价,但这般肥硕的野生黄鱼,照样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想到后世新闻里动辄拍出百万天价的野生大黄鱼,他不禁咂舌。即便眼下价格不及未来,这几条应该也能发笔小财。重生归来的第一趟赶海就有这般收获,看来老天也算眷顾。
林耀祖提着水桶,脚步匆匆往回赶。桶里的大黄鱼已是奄奄一息,他不时看几眼,生怕这些宝贝死掉了。
大黄鱼是近岸洄游性鱼类,常栖息于水深60米以内的中下层,终日受到海水的巨大压力,它们的身体结构及内脏已经适应了巨大的海水压力,一旦突然离开海水,进入空气环境,鳔内的空气因外界压力减少而膨胀起来,使鳔爆裂。同时还能引起体内微细血管破裂,眼睛突出于眼眶外等现象,很快就会死去。
这几条可能是搁浅在礁石坑的原因,所以暂时还活着,换成深海,出水即死。
拐过最后一个弯,村口海滩上人头攒动,乌泱泱的人群挤在礁石间,吆喝声、欢笑声混着海浪声此起彼伏。
他暗自庆幸:还好没在这边赶海,要是这些大黄鱼被人发现,估计瞬间就会被抢得精光,哪轮得到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和一群大妈争得面红耳赤的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