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洁这句话说完，周阳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玉洁，对方已经重新坐回了沙发，神态自若，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周阳扭头走出了门。
……行吧，以后叫姐夫。
......
周阳把养老院的地址发给了贾亮。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句：
“不急，你先把自己的事收拾利索。”
贾亮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个“好”。
周阳还是托沈知秋在律所那边找了个靠谱的同事，帮贾亮把这个官司接下来。
......
晚饭是周阳做的。
林溪月那段时间一头扎进稿子里，连续熬了好多天，把未来一整个月的章节全部攒出来。
她说这叫“存粮”，存够了才安心。
周阳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刚好从7楼下来，进到周阳的家中。
随后坐在餐桌边，两条腿搭在椅子上，抱着手机刷评论，看到一条读者的留言，还在那儿小声嘀咕：
“我已经尽可能擦了，奈何沈河不过啊！！！”
“吃饭了。”周阳把菜放到她面前。
林溪月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桌上，眼睛亮了一下：“做了排骨？”
“嗯。”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嚼了两口，点了点头，表示好吃！
吃完后林溪月靠在沙发扶手上，侧头看他，声音懒懒的：“周阳。”
“嗯。”
“我攒完稿了。”
“我知道。”
“那你知道我现在很闲吗？”
周阳转过头看她。
林溪月没说话，就那么回望着他，眼睛有些不老实的看向周阳。
这一夜，屋里的灯很早就熄了。
......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
周阳靠在床头，林溪月的头发散在他肩上，她还没醒。
他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溪月。”
“嗯......”她动了一下，没睁眼。
“过几天跟我去京都。”
这下她睁开眼了，侧过脸看他：
“京都？”
“有事要去办，带着你。”
林溪月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头重新搭回去，闷声说：
“好。”
周阳低头看了她一眼。
......
下午，周阳拉着贾亮去了养老院。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停在一片绿化不错的旧式院子门口。
院子里偶尔传出几声说话声。
贾亮跟在周阳后头，一路没怎么吭声。
周平武住在二楼靠窗的房间，护工是个中年女人，曹小玲最近没来。
见到周阳，只说了句“最近状态不太好，你们说话别太大声”，就退出去了。
周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躺在那儿的老人。
周平武比他上次见到时又老了些，脸上的褶子更深，两鬓全白。
周阳调出【神医圣手】和【透视】，把两样东西叠在一起，安静地替父亲查了一遍。
他的眉头皱起来，没松开。
比预想的还要麻烦......老年痴呆本身不伤身，但伤神，这是最难处理的地方。
神经的问题，药石只能辅助，强行推进只会适得其反。
更棘手的是，颅内有一处压迫点，压着神经，不是一针两针能解决的事。
周阳从包里取出银针。
他施针的时候很慢，每一针落下去的位置都卡得很准，贾亮站在一边，大气没敢出。
大约二十分钟后，周阳收针。
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老人的眼皮没有立刻睁开，屋里还是那么静。
就在周阳准备起身的时候......
周平武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慢慢对上了他。
老人的嘴动了一下，声音很低：“儿子……”
周阳的身体顿了一下。
“岚岚呢？”
说完之后，老人的眼神又重新迷茫了，变成什么都不认识的状态，转头去看窗外，呆呆的看着。
周阳叹了一口气。
贾亮没有开口，他懂，这时候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过了好一会儿，周阳站起来，拍了拍贾亮的肩膀，声音很平：
“兄弟，我父亲交给你了。”
他没等贾亮回应，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眼眶是红的。
他父亲的病，急不来，只能慢慢治......
......
回到民宿，周阳先去找了顾念和王蓉，两人都在烧烤店里。
两人见他进来，顾念已经知道了周阳要离开的消息。
所以率先开口：“你要出门？”
“去京都几天，你们帮我盯着点民宿。”
王蓉摆手：“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了。”
交代完，他去了唐小小的屋子。
敲门。
没动静。
再敲。
还是没人。
周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
唐小小消失快半个月了，店里的员工联系不上她，她本人也不露面，唯一的动静就是每隔两天在群里发几条消息，证明她还活着。
他去找过白玉洁，想打听唐小小的下落。
白玉洁的回答很干脆：
“关于她的消息，现阶段你打听不了。”
“为什么？”
“你付不起。”她顿了一下。
“不过你去了京都，有些事你自然会明白。”
周阳皱眉：“她跟京都有关系？”
白玉洁没有正面回答。
唐小小，和京都有什么关系？
他把这个问题先压下去，转身回屋。
......
第三天，几人便出发了。
坐的是白玉洁的私人飞机，停在江宁郊区的一处小型机场。
周阳带着林溪月到的时候，白玉洁已经在那儿了，戴着墨镜，手里夹着一杯咖啡，见到他们，只是点了个头。
林溪月跟在周阳旁边，进舱之后，眼神在舱内扫了一圈。
这架飞机不大，但里头的陈设不像飞机，倒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卧室......
真皮的座椅宽得能当沙发用，小桌板上摆着新鲜的水果，一侧有一面窄窄的书架，几本书插在上头，空调的风很轻，连气味都是干净的。
林溪月在座位上坐下来，悄悄拉了一下周阳的袖子，压低声音：
“她这飞机……比我住过最贵的酒店还舒服。”
周阳:“嗯。”
林溪月：“就这反应？”
“坐好，要起飞了。”
江宁的轮廓慢慢缩小，最后消失在了云层后面。
周阳靠在椅背上，望着舷窗外的白云。
京都，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