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正午。
京都的太阳比江宁大,晒在停机坪上,地面都是热的。
舱门一开,周阳先下去,林溪月跟在后面。
停机坪上已经站着人了。
一排男人,黑色劲装,就那么站在那儿,连风吹过来也没人动一下。
每个人都背着一把黑色雨伞,没人打开。
周阳扫了一眼,大概七八个,每一个都是宽肩厚背,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溪月走在周阳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排场……”
“别乱说话。”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年岁大约四十七八,鬓角有白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有穿制服。
他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三十岁上下,下颌微扬,身上有种说不清楚的傲气。
女的要小几岁,个子很高,五官锋利,眉梢往上挑,就那么静静站着,把周阳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白玉洁取下墨镜,走在前面,声音平稳:
“局长,这位就是我给陈老将军找的神医,周阳。
这是他的朋友,林溪月。”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周阳小友,我是大夏安全局副局长......唐啸。
玉洁跟我提过你,今日一见,果然年轻。”
周阳握了一下手,没多说什么。
唐啸的手劲不轻,但收放有度,松开的时候干净利落。
他正了正神色,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真切:
“老将军的情况,想必玉洁已经跟你说过了,如果能让他醒过来,大夏将记你一份情。”
周阳刚要回话,旁边那个女生先冷哼了一声。
“唐叔叔。”她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我还以为您请来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结果……就这?”
她把“就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眼睛在周阳身上转了一圈,脸上充满了不屑。
周阳抬头看了她一眼。
年纪和他差不多,眉眼之间带着轻狂,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是真的被她放进眼里的。
但有一件事让周阳有点意外......他在这个女生身上感觉到了些许的压力。
他的身体经过【强肾健体】每天洗刷,早就不是普通人的底子,顶级特种兵放在他面前他也没这感觉,但这个女生……
她到底是什么人?
周阳把这个问题压下去,没有开口。
白玉洁双眼微眯,冷漠的看着那个女生。
唐啸的眉头皱起来,转头看向那个女生,声音沉了:
“灵儿,不要放肆。”
他顿了顿,侧过身对周阳说:
“周先生莫怪,这孩子叫赵灵儿,是我一位老友的女儿,从小在安全局长大,性子野惯了。”
说完又转回去,声音更压了一度:
“还不过来道歉。”
赵灵儿没动,下巴微微扬起,没打算配合的意思。
就在这个当口,旁边那个男生开了口,语气比赵灵儿还要轻狂:
“副局长,灵儿妹妹也是担心陈老将军,怕这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先生,万一治出什么岔子,反而坏了事。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停了一下。
把“不知道从哪儿来”几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白大人一向眼光独到,但这回……我瞧着,怕是被人给糊弄了。”
话音一落,周阳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白玉洁没有说话,但周围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往下走了几度,她把墨镜夹在指间,双眼微眯,就那么看着唐啸背后的两个人,眼神冰冷。
唐啸的老脸彻底绷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最后“够了”两个字从喉咙里迸发出来。
紧接着.......
停机坪上的尘土动了动,细小的沙粒顺着地面往外散,一股无形的东西从唐啸身上向外荡开,但压着人的身体都往下沉。
赵灵儿和那个男生愣了一下,下一秒,两人的膝盖几乎同时弯下去,单膝跪地,他们的脸色变了。
周阳站在原地,胸口压了一下,像是被人拿手按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身旁的林溪月“嗯”了一声,脸色都变白了,脚步往旁边歪了歪。
白玉洁动作比谁都快,侧过身挡在两人前面,那股压力消了大半。
周阳已经抬手,两根手指压在自己手腕内侧的穴位上,点了两下,再侧过身,从外套口袋里摸出几根银针,抬起林溪月的手腕,找准位置,刺下去。
林溪月呼了口气,脸色慢慢红润了许多。
“没事了。”周阳收针。
唐啸已经把气势收回去了,大步走过来,脸上有几分真实的歉意:
“周先生,刚才是我失了分寸,没有及时收住,险些伤到你们二位,这是我的不对。”
周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也没说没关系。
白玉洁冷笑了一声,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冷漠至极:
“唐副局长,你带出来的人,你自己管。
我手下的白幽灵不是专门替人教孩子的,但赵家、王家的小辈要是再这样,我会亲自让她们尝尝白无常的厉害。
安全局的人,还拦不住我。”
她顿了一顿,随后,白玉洁嘲讽的看了两人一眼。
“两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唐啸脸色难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更难看,却一个字都没敢再往外吐。
白玉洁不再看他们,转过身,重新戴上墨镜,冲周阳抬了抬下巴:
“周阳,你们坐我的车走。”
当三人渐行渐远的时候,赵灵儿的脸色难看,想要对着唐啸说几句话,可是却被对方伸手给阻止了.......
他知道,赵灵儿一定会说有关于白玉洁的坏话,而一旦说出口,这么近的距离,一定会被白玉洁捕捉到。
到时候,恐怕就连大夏安全局都保不住赵灵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