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洁听完,点了点头。
“对得上。”她说。
“而且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推测......薛玉不只是提线木偶背后的推手,她现在应该已经跟京都的某些人搭上线了。”
周阳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你想过没有,一个乡下赤脚医生能做出这种东西,靠什么?
靠的是药材配方和炮制手段。
但这些东西要流通出去,要用到特定的人身上,光靠薛玉一个人是不够的。”白玉洁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提线木偶被用在高官身上......”
大夏的政权运转靠的是各级官员的决策判断,如果那些坐在关键位置上的人变成了被人牵着线走的木偶,后果不用多想。
白玉洁转头看向陈晚音:
“晚音,这事我会让白家的人去查,但光靠我们不够。得上报给你爷爷。
整个大夏高层,能压得住这件事、说得上话的,只有陈老将军。”
陈晚音二话没说,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爷爷,有件急事。”
陈莫离在电话那头沉默地听完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人家没有多余的废话,只问了一句:“你确定?”
“周阳亲手探查过的,确定。”
“好。”陈莫离的声音很平静。
“这件事你们继续跟,如果需要当地驻军配合,用我的名义调。
我这边同步处理京都方面的事。”
“明白。”
挂了电话,陈晚音看向周阳:
“爷爷那边没问题,我可以调动当地守军。”
周阳点了点头,手指在走廊扶手上敲了敲:
“那就去一趟蓉城。”
白玉洁皱眉:“你打算亲自去?”
“我的神医圣手确实能配出解药,但有个前提......我得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基底药材,什么工艺。”
周阳摊了摊手。
“光凭我爸脑子里那点残留物,信息不够。
得找到源头。”
“把曹小玲也带上。”周阳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她认路,而且有她在,她爸爸多少会给点面子。”
说到曹小玲,周阳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曹小玲有课都要赶过来,到底是谁通知她的?
如果她主动来打探消息,那背后站着的人......
他把曹小玲从病房里叫了出来。
“你今天过来,是你母亲让你来的?”
曹小玲摇头:
“不是,昨天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说周叔叔的情况好转了,让我过来看。”
“什么人?”
“不认识,没存过那个号码。”曹小玲回忆了一下。
“他说自己是周叔叔的朋友,语气挺客气的。
还说如果周叔叔情况确实好转了,一定要通知他。”
周阳盯着她:“怎么通知?打电话回去?”
“不是。”曹小玲说。
“他让我进来之后,如果发现周叔叔好了,就把窗户打开。
他说他看到就知道了。”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有人在外面盯着。
陈晚音反应最快,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白玉洁已经拿起电话开始调人排查医院周边。
周阳没动,就站在原地等。
几分钟后,陈晚音回来了,摇了摇头。
白玉洁那边也有了回复,她挂了电话说:
“有一个人之前在对面楼下待过一段时间,我的人注意到了,但去查的时候发现是个保洁工。
证件、工牌都对得上,大概率是障眼法。
真正盯梢的人应该早就撤了。”
周阳没太意外。
“算了,查不到就查不到。”他缓声说道。
“对方既然安排了曹小玲来试探,说明还不确定我爸的状况。
这个信息差,我们可以用。”
他转头看向曹小玲:
“跟我们走一趟蓉城,去你爸那儿。”
曹小玲有些犹豫,但点了头。
白玉洁走过去,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
“手机给我,还有其他通讯设备,全部交出来。”
曹小玲愣了一下,看了周阳一眼。
周阳说:“配合一下,到了蓉城再还你。”
曹小玲没再说什么,把手机和一个旧款平板交了出来。
白玉洁把东西装进一个屏蔽袋里。
处理完这边,周阳折回病房跟周岚打了个招呼。
“姐,我要出趟远门,爸这边你盯着。”
周岚靠在床边的椅子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没问去哪儿,只说了句:“你放心去。”
“贾亮在外面,有事喊他。”
“知道了。”周岚摆了摆手。
“快走吧,别婆妈妈的。”
周阳在门口又嘱咐了贾亮几句......看好这层楼,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贾亮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一行人离开养老院,直奔机场。
......
飞机落地蓉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白玉洁提前联系了本地的人来接。
出了廊桥,四个人顺着人流往到达大厅走。
周阳走在前面,还没出闸口呢,前方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胖乎乎的身影。
那人一米七出头,体重目测得有两百斤,脸上蓄着一圈乱糟糟的络腮胡子。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衫,直地冲到周阳面前,差点撞上来。
陈晚音的身体已经动了......她往前半步,手抬到一半。
那胖子突然刹住脚,两眼放光地盯着周阳。
“哥!你好帅啊!”
陈晚音的手僵在半空中。
胖子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离挨打只差了零点几秒,激动地搓着手:
“能不能加个微信?我真的好喜欢你!”
周阳:“……”
白玉洁扭过头去。
曹小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晚音把手缩了回来,表情很复杂。
那胖子还在那儿挪着脚,眼巴巴地等着回应,络腮胡后面的脸红扑扑的。
周阳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把人推开半步:
“谢了兄弟,我还有事。”
“那留个号码嘛......”
“不了不了。”
四个人加快脚步往出口走。
那胖子还在后面喊了两声,被人流淹没了。
出了航站楼,周阳嘴角抽了抽。
“蓉城,真是名不虚传。”
白玉洁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晚音闷着没说话,但脸上还是有些笑意。
接他们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四个人钻进车里,车门关上,往蓉城郊区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