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光芒在陆渊的口腔深处压缩。
越来越亮。
照亮了交错的森白獠牙。
海神号核潜艇指挥舱里。
米勒舰长手里端着那杯变冷的咖啡。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
两百米长的大王乌贼，八根触手像钢索一样缠着陆渊。
绞杀阵型完美无缺。
“这头怪物死定了。”
米勒肥胖的脸颊上挤出笑容。
横肉挤在一起，把蓝眼睛压成了一条缝。
“准备麻醉鱼雷。等乌贼绞断它的骨头，我们去捞尸体。”
暗网转播的千万级直播间里。
观众的心全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陆渊冻结冰山、吸干白鲨的场面很震撼。
但体型差距太直观了。
五十米对阵两百米。
在自然界的深海绞杀里，这种重量级的悬殊几乎是致命的。
所有人都在等那面暗红色的龟壳被挤碎。
就在这时。
陆渊张开了嘴。
没有海水倒灌。
没有寒流喷涌。
轰！
一道水缸粗的幽蓝色雷柱，直接从他喉咙深处砸了出来。
极热雷息。
狂暴的雷电夹杂着上万度的高温，狠狠轰在巨鱿的主躯干上。
深海一万米，没有氧气，烧不起明火。
但这极致的高温，直接把周围的海水烧出了气化反应。
滋啦——
巨鱿喷出的那一团浓黑汁液，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直接被高温气化成了一团白色的蒸汽。
蒸汽球在深海恐怖的水压下疯狂膨胀。
顶开粘稠的海水，向四周扩散。
探测器被这股乱流推着往后滑出十几米。
镜头剧烈摇晃。
巨鱿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人类听不见这种声频。
但海神号探测器的收音麦克风，捕捉到了一阵极高频的声波震荡。
潜艇指挥舱里的音箱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啪”的一声。
音箱振膜直接裂开了一条缝。
刺耳的杂音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两百米长的肉山在海底剧烈翻滚。
八根粗壮的触手像触电的蚯蚓，疯狂扭曲抽搐。
原本死死缠在陆渊龟壳上的吸盘，瞬间失去了力量。
蓝色的电流在巨鱿苍白的表皮上飞速乱窜。
噼里啪啦。
那是高温炙烤蛋白质发出的声响。
短短几秒钟。
巨鱿庞大的身躯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质变。
苍白病态的表皮，迅速褪去水分。
变成了诱人的暗红色。
紧接着，边缘开始泛起焦褐色。
它体表那些碗口大小的寄生藤壶。
承受不住温度的急剧攀升。
像爆米花一样纷纷炸裂。
白色的碎壳混着蒸汽，在水里乱飞。
被雷息正面击中的两根主触手。
脱水收缩，瘦了一大圈。
表面结起了一层焦脆的硬壳。
陆渊合上嘴。
幽蓝色的雷光熄灭。
海底重新暗下来，只剩下探测器惨白的灯光。
巨鱿不动了。
两百米长的身躯软绵绵地摊在海底淤泥上。
死得透透的。
系统机械音在陆渊脑海里准时响起。
【叮。】
【变异大王乌贼已击杀。】
【肉质碳化度15%，熟度全熟，外焦里嫩。】
【检测到高纯度蛋白质芳香烃散发。】
陆渊动了动宽大的鼻翼。
深海水下闻不到气味。
但系统非常贴心地，把那种碳烤鱿鱼的极致焦香，直接具象化到他的神经中枢里。
混合着海盐、油脂焦化和海鲜鲜甜的味道。
陆渊觉得胃里空了一块。
刚才吞下两千吨冰山，只提供纯粹的能量。
没滋没味。
现在，他想嚼点有嚼劲的玩意儿。
黑蛇尾巴松开了巨鱿的主神经节。
退回陆渊背上。
倒三角的脑袋贴着龟壳，蛇信子慢慢吞吞地吐了两下。
像是在回味口感。
陆渊往前游了半米。
庞大的身躯压在淤泥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伸出长满青鳞的右前肢。
五根锋利的爪子张开，一把按住巨鱿的主躯干。
大嘴张开。
对准那根烤成焦褐色的主触手。
狠狠咬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顺着麦克风传进千万人的耳朵里。
不是咬碎骨头的声音。
是焦脆的外皮在森白獠牙下崩裂的动静。
陆渊的脑袋猛地往后扯。
粗壮的脖颈肌肉根根绷紧。
四条腿死死踩住海底。
刺啦一声巨响。
一根三十米长的熟透触手，被他硬生生撕了下来。
断口处没有蓝血喷出。
只有雪白的肉质，纹理分明。
一缕缕细密的白色蒸汽泡，从肉丝缝隙里冒出来。
那是高温锁住的汁水。
陆渊嚼了起来。
上下颚用力闭合。
吧嗒。
嘎嘣。
焦脆的外皮在牙缝里碎裂。
肉质出奇的软糯弹牙。
经过雷息瞬间锁水的乌贼肉，带着微咸。
一口咬下去，丰盈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陆渊咽了下去。
舒坦。
他撕下第二块肉。
探测器的镜头正好悬停在侧前方。
画面把陆渊进食的细节拍得清清楚楚。
獠牙边缘，甚至挂着一点焦黄色油脂。
黑蛇尾巴也不甘示弱。
它顺着龟壳滑下来。
张开倒三角的嘴，一口咬住一块磨盘大小的鱿鱼须。
也不咀嚼。
仰起脖子，喉咙一耸，整块吞下去。
一人一蛇。
在万米深海的灯光下吃得汁水横飞。
泥沙在周围飞舞，伴随着咀嚼的咔嚓声。
这场面，比顶级餐厅的美食节目狂野一百倍。
海神号指挥舱里。
死一般的寂静。
米勒舰长手里的咖啡杯歪了。
褐色液体滴在皮鞋上。
他张着嘴，满口黄牙露在外面。
眼角的肥肉疯狂抽搐。
“这……”
声呐员双手抓着头发，把头皮挠出了血印子。
“它在吃它？”
“用雷烤熟了，然后当着我们的面，吃它？”
副舰长捂着半边肿脸，靠在舱壁上。
两腿发软，顺着铁皮滑到地上。
他们大动干戈准备麻醉鱼雷。
做好了打深海恶战的准备。
结果人家在海底开起了烧烤派对。
千万人的直播间。
弹幕出现了长达半分钟的真空期。
观众的脑干被这画风转变烧干了。
上一秒，还是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生死搏杀。
下一秒，变成了深夜放毒的吃播频道。
华夏，某大学宿舍。
凌晨两点。
四个男生围在电脑前。
老大端着一盒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
叉子上卷着一团面条，悬在半空。
热气糊了老三的眼镜。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个撕扯着焦褐色触手的黑影。
听着音响里传出的咀嚼声。
“吧嗒，吧嗒。”
“咔嚓。”
老大忘了把面条塞进嘴里。
他死死盯着那根三十米长、雪白弹牙的熟肉。
纹理一丝一丝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极致的软糯焦香。
“不是……”
老三摘下眼镜，用睡衣袖子擦镜片。
“这玩意儿，看着怎么这么香啊？”
弹幕终于开始滚动。
彻底变了味。
“这合理吗？在水下一万米吃铁板鱿鱼？！”
“我刚才还在害怕，现在居然看饿了。”
“那一口咬下去，感觉汁水都快喷出屏幕了。”
“外焦里嫩！绝对的外焦里嫩！那皮看着太有食欲了！”
“半夜看这个，简直是犯罪！”
“玄武爷爷，能给留一根须子吗？我出五百块！”
“前面的，那一根须子得有两米长，你家锅炖得下吗！”
燕京，749局地下指挥中心。
周卫国坐在椅子上。
被捏瘪的搪瓷茶缸还在桌上漏水。
他看着屏幕里大快朵颐的陆渊。
摸了摸脖子上的刀疤。
手指停在半空，僵住了。
一旁的情报官咽了口干沫，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咕噜”闷响。
油管和推特上，老外们也疯了。
“oh my God! Is this a cooking show? (这是烹饪节目吗？)”
“that giant squid looks delicious. (那只大鱿鱼看起来很好吃。)”
“why am I hungry? (我为什么饿了？)”
没有人再去管什么生物学规律。
也没有人去想灯塔国发言人说的生化废话。
哪怕是核辐射的，看它吃得这么香，也让人想尝一口。
画面里。
陆渊吃完了一根触手。
伸出爪子，按住乌贼巨大的头部。
一口撕下一大块厚实的白色肉排。
咔吧咔吧嚼了起来。
随着声声清脆的咀嚼音。
全球千万个人类观众。
不论是五角大楼的将军，还是缩在被窝里的学生。
喉咙耸动。
齐刷刷咽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