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杀了他!”
嘶哑的吼声在喉咙深处打转。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叶辰双手死死抓着那个边缘破裂的塑料饭盒。
指节泛白。手指骨头在单薄的皮肤下凸起。
砰。
他猛地将饭盒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黄色的棒子面粥四下飞溅。砸在灰黑色的墙围子上。顺着脱落的墙皮往下流。留下一道黏糊糊的印子。
几滴暗红色的血沫混在粥里。触目惊心。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肺泡里发出破旧风箱般的呼哧声。
他必须出去。他不能在这个散发着尿骚味的铁笼子里烂掉。
下午两点。放风时间。
沉重的铁栅栏门被狱警依次拉开。门轴发出干涩的机械摩擦声。
犯人们排着长队。踩着破旧的布鞋。慢吞吞地走向室外操场。
西北的秋风像刀子。
刮过高耸的水泥围墙。卷起操场上的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几百个穿着灰白条纹囚服的男人。三三两两地蹲在背风的墙根下。
这里没有小偷小摸。全是背着人命和重案的现实悍匪。
空气里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女人的暴躁。还有随时可能爆发的戾气。
犯人们互相交换着浑浊的眼神。低声用方言交谈。
叶辰拖着步子。走到操场正中央。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紫红色的血斑连成一片。嘴角结着黑色的血痂。
冷风灌进宽大的囚服。他打了个寒颤。
但他强行挺直了腰板。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冒着野兽般的狂热亮光。
他觉得体内那股属于龙王的威压还在。那是一种上位者的气场。
只要他振臂一呼。这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就会被他的霸气折服。甘愿成为他越狱的死士。
操场中央有一个废弃的水泥升旗台。
叶辰迈开步子。踩上满是裂纹的水泥台阶。
他居高临下。环视四周。
双手背在身后。摆出海外发号施令的威严姿态。
“都给我听着!”
叶辰深吸一口冷风。扯着破裂的嗓子大吼。
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开。带着几分声嘶力竭的疯狂。
墙根下的嗡嗡声停了。
几百双满是凶光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带着审视和不善。
叶辰很满意这种瞩目。他以为这是敬畏。
“我是海外龙王殿的主人!我手里有花不完的美金!”
他抬起右手。指着五米高、拉着高压电网的围墙。
“只要你们跟着我冲出去!帮我杀回江城!”
叶辰咬着后槽牙。唾沫星子横飞。
“我给你们一人一个亿!美金!”
“我保证你们下半辈子吃香喝辣。再也不用在这个鬼地方受罪!”
风吹过沙地。沙沙作响。
操场上死一样寂静。
没有纳头便拜。没有狂热的响应。
几百个悍匪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毒贩掏了掏耳朵。
小拇指弹掉指甲盖里的黄泥。
“这孙子中午吃错药了?在这儿背什么中二台词?”
哄笑声轰然炸开。
两百多个重刑犯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捂着肚子。有人指着台子上的叶辰直拍大腿。
“一个亿美金?老子烧给你好不好啊!”
“还龙王呢。昨天在水房被揍得叫爷爷的是谁啊?”
嘲笑声像密集的巴掌。狠狠抽在叶辰的脸上。
他僵在水泥台上。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这不对。
这些底层喽啰听到巨款,应该像饿狗一样扑上来表忠心才对。
中午抢他榨菜的光头狱霸。从墙根站了起来。
光头摸了一把布满青茬的脑袋。
扭了扭粗壮的脖子。颈椎骨发出咔吧两声脆响。
他迈开大步。带着三个身材魁梧的手下。走向水泥台。
光头停在台阶下。
抬起头。倒三角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残忍。
“滚下来。你吵到老子晒太阳了。”
语气平淡。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叶辰眼底涌出怒火。
他死死瞪着光头。双手死死握紧。
“放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右腿往后撤了半步。拉开架势。
摆出一个古武格斗的起手式。准备释放杀气震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囚犯。
“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叶辰声音阴冷。
光头连冷笑都懒得奉送。
他偏了下头。
旁边的一个胖子手下直接窜上水泥台。动作敏捷得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
狠狠扇在叶辰的右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盖过了风声。
叶辰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
双腿发软。一头栽进沙地里。
嘴里飞出两颗带血的碎牙。砸在灰色的水泥边缘。
他的内力早就被电击枪废了。饿了几天,身体虚弱不堪。
那些花里胡哨的起手式,在常年打架斗殴的狱霸眼里,破绽百出。
“带去三号水房。给他松松骨。”
光头往地上啐了口浓痰。看都不看地上的烂泥。
两个大汉上前。一人抓住叶辰的一条腿。
像倒拖一条死狗一样。转身就走。
叶辰的后背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
囚服摩擦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破裂声。
背部的皮肉被砂石磨破。火辣辣地疼。
“放开我……我是龙王……”他还在虚弱地叫唤。
三号水房。
这里是监控探头的死角。厚重的水泥墙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空气里常年泡着尿液发酵的骚臭味。
地砖上结着一层滑腻的绿苔。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漏着黄水。
砰。
叶辰被重重甩在小便池旁边。
后背撞着发黄的瓷砖。疼得他直抽冷气。
脏水溅了他一脸。
他想爬起来。想继续喊龙王殿的口号。
一只硬底胶鞋直接踩在他的脸上。
鞋底的泥垢糊住了他的嘴。把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踩了回去。
“还一个亿美金。”
光头抽出一根墙角的实木拖把棍。
拖把头滴着黑色的脏水。散发着酸腐味。
他双手握着木棍。抡圆了胳膊。
对着叶辰的大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
木棍反弹。
叶辰的大腿肌肉剧烈痉挛。
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大腿。在污水里翻滚。
这种最原始的物理打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暴力。
胖子和另一个手下扑上去。
拳头。皮鞋。像雨点一样砸在叶辰的软肋和肚子上。
砰。咚。
每一击都带着骨肉碰撞的闷响。
专挑致残和最疼的死穴招呼。
叶辰双手抱头。蜷缩在尿槽底下的脏水里。
他大口吐着酸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流进地砖的缝隙里。
他引以为傲的王霸之气。在这些真实的悍匪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些中二的玄幻话术。救不了他的命。
物理打击带来的绝对剧痛。撕碎了他脑子里最后一丝幻想。
他终于明白。这里是现实。
没有人在乎他在海外杀过多少人。
在这里。拳头硬就是唯一的真理。
他只是一个编号9527的普通囚犯。一个挨打只能受着的弱者。
十分钟后。
殴打停止。
实木拖把棍被扔在地上。当啷一响。木棍上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叶辰鼻青脸肿。肋骨断了两根。
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往肺里扎。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像一滩死肉一样。躺在厕所尿槽旁。
血水混着黄色的尿液。在身下慢慢蔓延。
光头走到他脸前。蹲下身子。
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呼噜声。
一口浓痰。直接吐在叶辰红肿不堪的脸上。
黏糊糊的痰液顺着他的鼻梁骨往下滑。
光头冷笑出声。带着不屑的狠戾。
他伸手拍了拍叶辰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啪啪两声。
“还龙王呢。”
光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天你负责把全监区的马桶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