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当上后勤科主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这下子,一食堂的后厨彻底成了厂里的“圣地”。
谁都知道,何主任是从这儿走出去的。
马华他们几个徒弟,腰杆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
何雨柱上任第一天,就把新招的几个年轻厨子叫到了跟前。
“你们几个,手艺练得不错,但人不能总待在厨房里,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何雨柱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手指敲着桌子。
“咱们是轧钢厂,钢花飞溅才是咱们的主旋律。这样,你们几个,轮流去车间体验一个星期生活,跟工人们同吃同劳动,感受一下一线有多辛苦,回来给大家做饭才更有劲头。”
这本是体恤工人的好事,几个年轻人也摩拳擦掌,觉得新鲜。
可这事传到易中海耳朵里,就变了味。
他坐在车间里,听着周围工友们对何雨柱的议论,心里堵得发慌。
“傻柱……不,何雨柱他凭什么啊?”
“一个厨子,摇身一变成了干部,还管到咱们头上来了?”
“这以后见了他,是不是还得叫一声何主任?”
嫉妒的火苗在易中海心里疯狂燃烧。
他当了一辈子工人,兢兢业业,熬到头不过一个八级钳工,在院里靠着“一大爷”的身份说一不二。
可现在,何雨柱一步登天,成了干部!
在院里何雨柱还带头孤立自己。
这让他怎么忍?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威信,正在被何雨柱一点点地踩在脚下。
很快,机会就来了。
第一个被派到车间的年轻厨子小王,被分到了易中海他们小组。
易中海看着这个细皮嫩肉、一脸憨厚的年轻人,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小王是吧?何主任派你来体验生活?”
易中海端着一副老师傅的架子,慢悠悠地开口。
小王赶紧点头:“是,易师傅,请您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易中海皮笑肉不笑,“既然来了,就不能当看客。看到那台机床了吗?有个零件的公差出了点问题,你去处理一下。”
小王当场就懵了。
他一个拿锅铲的,第一天来到这车间,哪里懂什么叫公差?
“易……易师傅,我……我不会啊。”
“不会?”易中海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不会就学!我们工人阶级,就是要有这种刻苦钻研的精神!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缺了这种精神!以为做饭就是颠几下勺子那么简单?告诉你们,任何工作,做到极致,都是一门艺术!”
他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周围几个跟他关系好的老工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易师傅说得对!”
“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
小王被训得满脸通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易中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何雨柱派来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技术活,还得靠他这种老师傅!离了他易中海,车间就得停摆!
他就是要借此敲打何雨柱,让他知道,就算你当了干部,在技术领域,我易中海依旧是天!
接下来的半天,易中海变着法儿地刁难小王。
一会儿让他去数一堆混在一起的螺丝型号,一会儿又让他去给一个精密的仪器擦油,还故意不说清楚注意事项,差点让小王把昂贵的润滑油滴进核心部件里。
小王吓得魂都快没了,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到了中午,他连饭都没吃,哭丧着脸跑回了后勤科,找到了何雨柱。
“何……何主任……我……我给您丢脸了……”
小王把车间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何雨柱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放下。
“走,去看看。”
他站起身,脱下干部服,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就这么朝着车间走去。
马华不放心,也赶紧跟了上去。
当何雨柱走进充满机油味和钢铁轰鸣声的车间时,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看到,新上任的后勤科主任何雨柱,正朝着撅着屁股调试车床的易中海走去。
有好戏看了!
工人们交头接耳,远远地围了过来。
易中海正抬着头,对着第二个来体验生活的厨子小李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横飞,尽显他“八级工”的威风。
看到何雨柱来了,他不仅不收敛,反而更加来劲了。
“何主任,你来得正好!”
易中海抢先开口,一副为人师表的痛心疾首。
“你看看你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干活毛毛躁躁!我这可是精密机床,稍有不慎就是生产事故!你这是让他们来体验生活,还是来给我们添乱的?”
他想先声夺人,把责任全扣在何雨柱头上。
何雨柱没理他,而是走到那个叫小李的年轻人面前。
“他怎么为难你了?”
小李看到主心骨来了,委屈地开口:“何主任,易师傅让我把这个零件打磨一下,可……可他说的那些术语,什么倒角、光洁度,我根本听不懂啊……”
何雨柱拿起那个零件看了看,然后又放回了原处。
他这才转身,正视着易中海。
“一大爷。”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间里,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派他们来,是学习工人阶级的辛苦,是感受一线同志们的奉献精神,不是来让你当猴耍,给你显摆你那点八级钳工的优越感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太直接了!
一点面子都不给!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何雨柱!你什么意思!我这是在严格要求他们!是为了他们好!”
“为他们好?”何雨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
“你这个‘为别人好’,我可太熟悉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就像在院里,你天天跟我说,要我接济秦淮茹一家,说是邻里互助,为了院里和谐,实际上呢?你是想让我给她家当长工,你好落个‘德高望重’的好名声,顺便再把我绑死,以后给你养老送终!”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围观工人的脑子里炸开!
院里的事?
给秦淮茹当长工?
养老送终?
这些信息量太大了!工人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只知道傻柱和秦淮茹走得近,易中海是院里的一大爷,德高望重,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种算计?
易中海彻底慌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何雨柱敢把院里的私事,拿到厂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易中海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胡说?”何雨柱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敢说,你没劝过我把粮票接济给秦淮茹?”
“你敢说,你没在院里议论我跟娄晓娥处对象,说她家成分不好?”
“你敢说,你没一次次地道德绑架我,让我把棒梗当儿子养,让我别计较他偷我东西?”
何雨柱每问一句,易中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他都做过!
可……可他都是打着“为你傻柱好”的旗号啊!他怎么能……怎么能当众说出来!
“你……我……那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何雨柱发出一声嗤笑,笑声里充满了蔑视。
“为了我,就是让我绝户,你好名正言顺地让我给你养老?”
“你这不叫‘为我好’,你这叫吃绝户!你打着‘一大爷’的旗号,干着最龌龊的算计!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谈‘严格要求’?谈‘为别人好’?”
何雨柱指着易中-海的鼻子。
“你连人都做不好,你还配当师傅?”
字字诛心!
周围的工人们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真的假的?易师傅是这种人?”
“吃绝户?这词也太难听了……可听何主任说的,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傻柱以前跟丢了魂一样,天天围着秦淮茹转,原来是易中海在背后拉皮条!”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他道貌岸然的,没想到一肚子坏水!”
鄙夷、不屑、恍然大悟的议论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易中海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全厂人面前展览。
他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德高望重”的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我没有……”
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何雨柱懒得再跟他废话,他转向车间主任。
“王主任,我的人,来车间体验学习,是走了正规流程,经过厂领导批准的。现在,有人利用职务之便,故意刁难,这属于破坏生产、阻碍部门间协作。”
何雨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按照厂里的规定,对于这种行为,应该怎么处理?”
王主任满头大汗,他据对不会为一个钳工得罪新上任的何主任。
“通……通报批评!必须全厂通报批评!”
何雨柱点点头。
“那就麻烦王主任了。另外,我这几个小同志,在你这里要是再受了什么委屈,或者车间的正常生产因为某些‘老师傅’闹情绪出了什么岔子,我这个后勤科主任,会亲自向杨厂长汇报的。”
这是赤裸裸的敲打!
王主任腰弯得更低了:“您放心何主任!您是李副厂长亲自任命的,我保证!保证让他们学到真东西,感受到咱们工人阶级的温暖!”
何雨柱不再看瘫软在那里的易中海一眼,转身带着两个年轻厨子,在所有工友敬畏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车间。
只留下易中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周围,曾经附和他、吹捧他的那些工友,此刻都躲得远远的,投来的全是鄙夷和嘲讽的目光。
他感觉天旋地转,几十年的威望和脸面,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何雨柱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还被狠狠地踩了几脚。
易中海缓缓低下头,再也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