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后,整个车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之前还围着易中海、奉承他的工人们,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易中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那张老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变得灰败。他感觉自己几十年来用“德高望重”四个字糊起来的墙,被何雨柱当着全厂人的面,一拳一拳,砸了个稀巴烂。
他完了。
在这个最看重脸面和威望的年代,一个“吃绝户”的帽子扣下来,他就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许大茂正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出医院大门。
自从自己对娄晓娥干坏事时被何雨柱打伤了以后,他需要反复去医院上药,住院,出院,这段日子,感觉比一辈子都长。下身传来的空荡荡的感觉,和时不时钻心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
他废了。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回到四合院,家里冷锅冷灶,没有一丝人气。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板凳上,胸膛里积攒的恨意几乎要爆炸开来。
何雨柱!
都是因为何雨柱!
他不仅毁了自己做男人的根本,还在全院和全厂人面前,把自己踩进了泥里。现在,他许大茂成了最大的笑话。
“何雨柱……你让我断子绝孙……我就要你家破人亡!”
许大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阴森得吓人。
他知道,论打架,十个自己也打不过何雨柱。论地位,何雨柱现在是后勤科主任,厂长跟前的红人,自己一个被停职的放映员,拿什么跟他斗?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
必须用别的法子!一个能让他永不翻身的法子!
许大茂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这些天,他躺在病床上,耳朵可没闲着。他听医生护士聊天,听来探病的工友们说起厂里的风向,一股不一样的味道,正在悄然弥漫。
厂里成立了什么学习小组,开始批判一些“旧思想”、“旧风气”。一些以前在车间里不起眼的年轻人,突然活跃起来,到处贴大字报,言辞激烈。
许大茂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厂宣传科新来的干事,小张。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校毕业,平时戴着眼镜,斯斯文文,但说起话来,眼睛里全是狂热。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厂里这些老资格、老领导,总觉得他们思想僵化,是革命的绊脚石。
许大茂之前就跟他打过几次交道,当时只觉得这小子是个愣头青,现在想来,这不就是自己最好的刀吗?
对!借刀杀人!
借时代的风,点何雨柱的火!
一个恶毒无比的计划,在许大茂的心中迅速成型。
他挣扎着站起来,翻箱倒柜,找出纸和笔。
昏暗的灯光下,许大茂趴在桌子上,脸上浮现出扭曲而快意的神情。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毒蛇在吐信。
他写的不是一封普通的举报信,而是一篇淬满了剧毒的檄文。
信里,他把娄晓娥的父亲娄广成,描绘成一个“至今仍在剥削人民血汗、妄图复辟的万恶资本家”。
而何雨柱,则是“被资本家小姐腐蚀拉拢、甘当走狗的爪牙”!
“……此二人,一个在厂外囤积居奇,扰乱市场;一个在厂内把持后勤大权,狼狈为奸。他们名为翁婿,实为反动势力的同盟!何雨柱利用后勤科主任的职务之便,大肆侵吞国家财产,用以资助其资本家岳父,妄图破坏我们来之不易的安定繁荣……”
每一个字,都诛心!
每一句话,都足以在眼下这个风声鹤唳的时期,将人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把何雨柱提拔年轻厨子,说成是“培植私人势力,排除异己”;把何雨柱整顿食堂,说成是“打击报复革命群众”;甚至把他跟娄晓娥结婚,都描绘成一场“资产阶级和工人阶级叛徒的罪恶结合”!
写完最后一个字,许大茂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仿佛已经看到,娄家被抄家,万贯家财被付之一炬。
他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被戴上高帽,挂上牌子,在全厂人面前跪地求饶!
“何雨柱,你等着!这只是开始!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许大茂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厂里,而是绕到了宣传科小张的家门口。
他把信塞给小张,压低声音,添油加醋地说道:“张干事,这是我一个有觉悟的工友,冒着生命危险写下的。娄家的情况,厂里谁不知道?那就是个大毒瘤!何雨柱就是被他们拉下水的!现在风声这么紧,他们还敢顶风作案,这是没把组织放在眼里啊!”
小张接过信,快速扫了几眼,年轻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许大哥,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这种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害群之马,必须揪出来,狠狠地打!”
许大茂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唉,我也是为了厂子好。不过张干事,这事儿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那何雨柱……手段黑着呢……”
“我懂!”小张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气,“我们革命者,讲究策略!你放心,你的安全,就是我们的安全!”
看着小张离去的背影,许大茂的嘴角,咧开一个阴冷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的这把刀,已经递出去了。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
轧钢厂,副厂长办公室。
李副厂长正端着茶杯,惬意地听着秘书汇报工作。自从何雨柱当上后勤科主任,食堂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工人们的怨言少了,生产积极性都高了不少。这可都是他的政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不是厂里的人,胸前别着一个陌生的徽章。
“李副厂长,我是市里调查组的,我叫王建国。”
调查组?
李副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王同志你好,请坐。不知道调查组来我们厂,是有什么指示?”
王建国没有坐,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封信,放到了李副厂长的桌上。
“我们接到群众匿名举报,反映你们厂的一些问题。这封信,请您先过目。”
李副厂长拿起那封信,只看了个开头,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万恶资本家娄广成……资本家走狗女婿何雨柱……”
信上的字,一个比一个刺眼,一个比一个惊心动魄。
举报信的内容,和许大茂写的一模一样,甚至在小张等人的“润色”下,言辞更加激烈,罪名更加耸人听闻。
李副厂长越看,手心越是冒汗。
他太清楚这封信的分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矛盾、个人恩怨了。这是把何雨柱和娄家,直接架在了火上烤!
而且,还是在这种节骨眼上!
王建国看着李副厂长的脸色变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李副厂长,信上的内容,调查组非常重视。我们希望厂里能够配合,对信中反映的情况,进行严肃、彻底的核查。对于任何企图破坏我们社会主义建设的阶级敌人,我们绝不姑息!”
李副厂长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知道,麻烦大了。
这封信,就像一颗已经点燃了引线的炸弹,被扔进了他的办公室。
而这颗炸弹的目标,正是他刚刚提拔起来的,最得力的干将——何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