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
何雨柱站在空旷的公馆客厅里,娄晓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柱子,我有点怕。”
“怕什么?”何雨柱的声音很稳,他拍了拍娄晓娥的手,“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安心看戏就成。”
他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公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锁崩飞,木屑四溅。
紧接着,一群穿着绿色军服、臂戴红袖章的人气势汹汹地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调查组的队长王建国,他满面红光,一副大功告成的得意模样。他身后跟着的,是同样兴奋到脸都有些扭曲的几个手下。
“何雨柱!你果然在这!”王建国一眼就看到了客厅中央的何雨柱,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
“给我搜!仔仔细细地搜!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娄家藏匿的金条、美钞、古董字画全都给我翻出来!”
“是!”
调查组的人像一群饿狼,瞬间散开,冲向各个房间。
王建国凑上前,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阴阳怪气地对何雨柱说:“傻柱,哦不,何雨柱同志。你没想到吧?风水轮流转,今天就轮到你家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人生赢家,扳倒了娄家,又能整死何雨柱,简直是双喜临门。
何雨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拉过旁边一把孤零零的椅子,让娄晓娥坐下。
他自己则靠在墙边,吞云吐雾,神情淡漠得仿佛一个局外人。
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让王建国心里很不爽。
“还装腔作势!等会儿证据确凿,看你还怎么狂!”王建国冷哼一声,亲自带人冲上了二楼。
很快,楼上楼下就传来各种翻箱倒柜的声音,以及调查组成员们此起彼伏的叫喊。
“报告队长!一楼卧室是空的!”
“报告!书房也什么都没有!”
“地下室……地下室除了几袋发霉的土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二楼搜完了!空的!什么都没有!”
此起彼伏的报告声,让王建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怎么会?
这不对劲!
明明之前许大茂对自己信誓旦旦地说,娄家富可敌国,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王建国慌了,急得满头大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肯定藏在什么夹层里了!你再让他们仔细找找!敲墙!撬地板!”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彻整个公馆,墙皮被敲得扑簌簌往下掉,名贵的地板被撬得七零八落。
整个公馆,被折腾得跟拆迁现场一样。
可结果,还是一样。
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抱着一个半米见方的木箱子,气喘吁吁地从一个储藏室里跑了出来。
“队长!队长!找到了!这里有个箱子,沉得很!”
王建国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
肯定是金条!
“快!打开!”王建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两个队员用撬棍费力地撬开箱盖。
一瞬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然而,箱子里并没有预想中金光闪闪的场面。
最上面,是一叠厚厚的、盖着银行红章的爱国公债购买凭证。
王建国一把抓起凭证,看到上面的数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一万、五万、十万……
加起来,足足有几十万!
这在当时,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把公债凭证扔到一边,继续往箱子底下翻。
下面,是一叠又一叠的捐赠证书。
“兹感谢娄广成同志,为支援国家工业建设,无偿捐赠……”
“兹感谢娄广成同志,为我厂技术革新,捐赠资金……”
每一张证书下面,都盖着轧钢厂工会、财务科,甚至厂革委会的鲜红大印!
整个箱子,装得满满当当,全都是这些东西。
没有一根金条,没有一张美钞,甚至连块银元都没有。
王建国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他感觉自己被人当猴耍了!
何雨柱掐灭了烟头,慢悠悠地走过来,往箱子里瞥了一眼,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
“哦,原来你们找的是这个啊。这是我岳父响应国家号召,支援建设的证明。怎么,王队长,现在连爱国都要被抄家了吗?”
“你!”王建国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公馆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李副厂长带着一大队保卫科的人,按照预定时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当他看到满地狼藉的公馆和脸色煞白的王建国时,当场就炸了。
“王建国!你他妈想干什么!”
李副厂长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王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
“谁给你的胆子,跑到我们轧钢厂的爱国工商业者家里来撒野?!你知不知道娄广成同志刚刚才给我们厂里捐了一大笔钱建设职工幼儿园。你这是在干什么?恩将仇报!搞阶级报复!”
王建国被骂得狗血淋头,他哪里见过副厂长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腿都软了。
“李……李副厂长,这是个误会……我们是接到举报……”
“举报?谁举报的?!”李副厂长声色俱厉。
王建国求生欲极强,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许大茂。
“是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他跟我们说,娄家藏了大量的黄金美钞,准备叛逃!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们才……”
李副厂长根本不等他说完,立即转头对着身后的保卫科长大吼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去把那个造谣生事、诬告陷害、破坏生产的坏分子给我抓起来!带回厂里去!给我严加审讯!”
“是!”
不多时,两个膀大腰圆的保卫科干事出现在许大茂家,二话不说,踹开门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像抓小鸡一样把还在床上美美地想着明天一早去厂里参加何雨柱公审大会的许大茂架了起来,抓到了厂保卫科。
“我没有!我冤枉啊!李厂长!何雨柱!你算计我!”到了地方,许大茂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一个天大的坑里,他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
可没人理他。
李副厂长走到何雨柱面前,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表情。
“雨柱同志,小娥同志,让你们受惊了。这件事情,厂里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严肃处理这个害群之马!”
何雨柱点点头:“那就麻烦李副厂长了。”
李副厂长又转头,冷冷地看着王建国:“还有你们!听信小人谗言,胡作非为!马上给我滚!回去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交上来!这件事,没完!”
王建国和他的调查组,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一场气势汹汹的抄家,最后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
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许大茂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湿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
两个保卫科的干事刚刚“招待”完他,正拿着鞭子在一旁的水桶里蘸水。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许大茂被打得鬼哭狼嚎,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李副厂长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挥挥手,让两个保卫科的人先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许大茂。
“许大茂,想清楚了?”李副厂长吹了吹茶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想打击报复傻柱,是我自己胡编乱造,诬告娄家的!跟我没关系!不,跟别人没关系!”许大茂急忙撇清。
“是吗?”李副厂长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扔在许大茂面前的桌子上。
“你一个小小的放映员,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策划这么周密的事情?我不信。”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人在背后给你撑腰?给你出的主意?”
许大茂看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主管劳保的陈副书记……财务科刘科长……宣传科张主任……
这些人,全都是厂里跟李副厂长不对付的刺头!
许大茂瞬间就懂了。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要让他当枪使,还要把枪膛里的子弹全都算在他头上,最后再用他这把破枪,去崩死另外几个人!
太狠了!
“怎么?想不起来?”李副厂长的声音变得冰冷,“看来你的记性不太好,需要人帮你回忆回忆。”
他朝门外看了一眼。
许大茂吓得一个哆嗦,看着那张名单,又看了看李副厂长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心理防线彻底垮塌。
他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是他们!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们!是他们指使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