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
那封信,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
他当然知道这事是谁干的,除了那个跟何雨柱斗了一辈子的许大茂,还能有谁?
许大茂!这个阴损的狗东西!
可现在追究谁干的已经没意义了。
调查组!厂里的调查组!
这帮人是什么手段,他李副厂长心里门儿清。他们要是把何雨柱抓进去,严刑拷打,什么事问不出来?
到时候,自己那些破事……
食堂的账目,那些孝敬自己的特供好东西,还有和刘岚、秦淮茹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何雨柱要是全招了,自己也得跟着完蛋!
不行!绝对不行!
李副厂长越想,后背的冷汗冒得越快。他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调查组上门去抓傻柱。
他必须抢在调查组动手之前,找到何雨柱,让他有个准备,也让自己有个准备!
打定主意,李副厂长再也坐不住了。他没叫秘书,也没叫司机,自己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厂子,骑着自行车,一头扎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何雨柱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愣了一下。
“李厂长?您怎么来了?”
李副厂长一脸焦急,闪身就进了屋,反手把门死死关上,还插上了门栓。
“柱子,出大事了!”他声音压得极低,额头上的汗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何雨柱给他倒了杯水,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厂长,您先喝口水,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这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反倒让李副厂长更加焦躁。
“还慢慢说?火都烧到眉毛了!”
李副厂长一口气把水喝干,把调查组和那封匿名信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信就在我桌上放着!明天,最晚后天,调查组的人肯定会找上你!这帮人的手段,你是不知道,进去了就得脱层皮!到时候……”
李副厂长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死死盯着何雨柱,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慌乱。
可他失望了。
何雨柱的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早就料到了。
从他决定和娄晓娥在一起,从他开始利用娄家的资源为自己铺路时,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这根本不是许大茂一个人的手笔,这是历史大势的必然!
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已经初现端倪。许大茂,不过是迎着风向,提前点了一把火而已。
想用这种手段扳倒我?
何雨柱心里冷笑。
你们玩的是邻里斗争,是小人伎俩。
而我,玩的是帝王心术,是历史走向!
“李厂长,这事儿你慌也没用。”何雨柱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不是追究谁干的,是想怎么活下去。”
李副厂长一愣:“活下去?柱子,你别吓唬我,有那么严重?”
“只会比你想的更严重。”何雨柱看着他,“这封信的目标,不光是我,还有娄家。他们的目的,是把我们一网打尽,彻底踩死。”
李副厂长脸都白了。
何雨柱继续道:“所以,这事儿你跑不了。我倒了,你觉得你那些事儿,能瞒得住吗?”
“调查组只要撬开我的嘴,你觉得,我能不说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副厂长的心口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知道,何雨柱说的都是事实。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那……那怎么办?!”李副厂长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何雨柱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
“想活命,就得按我说的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岳父家的东西,不能留在家里。金条、美钞、古董字画……这些东西一旦被抄出来,就是铁证如山,谁也救不了。”
“必须马上转移!”
李副厂长猛地抬头:“转移?往哪儿转?现在风声这么紧,一辆车出城都得被翻个底朝天!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这事儿得你来办。”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厂长,你没得选。”
“我需要一张运输许可证,合法的。就以厂里的名义,说要调拨一批重要物资去怀柔的下属单位。给我调一辆卡车,司机我自己找。”
李副厂长瞪大了眼睛:“你疯了?!这是违反厂里规定!”
“不这么做,我们现在就得掉脑袋!”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要么,我们一起想办法过这个坎!要么,明天调查组来了,我们手拉手一起折进去!”
“你自己选!”
李副厂长看着何雨柱,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陌生和狠辣。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何雨柱把他绑上了同一条船,他只能选择相信何雨柱,赌一把!
“好……我干!”李副厂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
夜色更深了。
何雨柱到厂里职工宿舍叫醒了自己最信任的徒弟马华,把他拉到屋外。
“师父,什么事?”马华睡眼惺忪。
“马华,有个要命的活儿,弄不好就掉脑袋的那种,你敢不敢干?”何雨柱的声音很沉。
马华瞬间清醒了,他看着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师父您说,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马华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您徒弟!”
“好!”
另一边,何雨柱带着马华连夜赶到了娄家公馆。
当娄广成和娄太太看到满头大汗的马华跟在何雨柱后头一起出现时,就知道出大事了。
听完何雨柱的计划,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娄广成,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局势恶化得这么快,这么狠!
“雨柱,你的意思是……把咱家家底全都搬空?”
“对,全部!”何雨柱斩钉截铁,“一根金条都不能留!留下的,就是催命符!”
娄广成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冷静的女婿,心中百感交集。
他本以为何雨柱只是个厨子,没想到在这样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竟然能想出如此大胆周密的计划。
这已经不是小聪明了,这是枭雄才有的魄力和手腕!
“好!就按你说的办!”娄广成也是个果决的人,立刻拍板。
很快,在李副厂长的亲自安排下,一张盖着轧钢厂大红印章的运输许可证被火速开了出来。
一辆解放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娄家公馆的后门。
司机,正是马华。
娄家的佣人们被遣散,整个公馆里,只剩下娄广成夫妇、娄晓娥,以及坐镇指挥的何雨柱。
一箱箱沉重的木箱被从地下密室里搬了出来。
打开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灯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还有一叠叠用油纸包好的美钞,以及用锦缎包裹的古董字画。
这些,是娄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财富,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刻,它们被一件件搬上卡车,像是在进行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整个过程,天衣无缝,悄无声息。
当最后一箱财物被搬上车,娄广成夫妇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卡车发动,在夜幕的掩护下,缓缓驶离,朝着怀柔乡下一处早就被何雨柱买下的、有着巨大地窖的农家院子开去。
车上,装着娄家九成以上的资产。
而那个农家院子的位置,只有何雨柱一个人知道。
等他和马华再开车回来时,天都快亮了。
公馆里,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何雨柱将两张南下专列的火车票递给了娄广成。
“爸,妈,你们必须马上离开北京,风头过去之前,不要回来。”
娄广成接过车票,双手都在颤抖。
他看着何雨柱,这个年轻人,在最危急的时刻,成了娄家唯一的顶梁柱。
他郑重地拉过女儿娄晓娥的手,放到了何雨柱的手中。
“雨柱,晓娥……还有娄家剩下的这点家底,就全都托付给你了!”
“保护好她!”
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娄晓娥看着何雨柱,眼中噙着泪水,却没有半分恐惧和不安。
只要这个男人在,她的天,就塌不下来。
夜幕中,一辆小轿车悄然驶离,载着娄广成夫妇,奔赴未知的远方。
何雨柱站在空旷的公馆门口,身边是依偎着他的娄晓娥。
他知道,把岳父岳母送走,把家产转移,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许大茂,调查组……你们的牌已经打出来了。
现在,轮到我出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