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
炒菜的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许大茂推着补好胎的二八大杠进来,抽着鼻子嗅了嗅,咂咂嘴嘟囔:
“傻柱是不是开挂了?
这才两天,厨艺又精进了?
前两天也就五级中期,今天这味儿,起码五级后期,半步巅峰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荒唐念头甩出脑袋,推着车往后院走,嘴里喊着:
“蛾子!别做饭了,一会儿个去傻柱家吃喝去!”
把车支在墙根,落了锁,刚要推门,忽然眉头一皱,脚步顿住了。
屋里传来聋老太太含糊不清的声音。
“……傻柱啊,心善,会做饭,又能挣钱,比那个许大茂强一百倍!”
“……许大茂整天游手好闲,天天不着家……
“……晓娥啊,委屈你了……”
许大茂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昨天才把她端去派出所,今天居然就厚着脸皮摸到他家来混吃混喝来了。
还敢当着娄晓娥的面,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找死!
他猛地一把推开房门,“哐当”一声,门板撞在墙上,门上的玻璃都碎了,哗啦啦掉在地上。
屋里,聋老太太手里捏着半块桂花糕往嘴里塞,满脸都是糖渣,笑得见牙不见眼。
桌子上摆着的一整盘桂花糕,已经快被她吃空了,桌面上落满了糕点渣滓。
听见推门声,她愣愣地回头,嘴角还挂着没咽下去的糕屑。
“大茂!”
娄晓娥看见他回来,惊喜地站了起来。
她最近对日子挺满意的,许大茂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天天不着家,晚上还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照这个势头,明年说不定就能怀上孩子,到时候白天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呵忒!”
许大茂二话不说,一口浓痰吐在了聋老太太的脸上。
黄绿色的浓痰顺着她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恶心至极。
“没脸没皮的老东西,不知羞的老不死!”
许大茂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昨天才把你送进派出所,今天就跑到我家来偷嘴?
你脸呢?
丢了?
还敢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聋老太太被这一口浓痰吐懵了,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她尖叫一声,伸手在脸上胡乱抹着,越抹越脏,黏糊糊的糖渣混着浓痰糊了满脸。
“许大茂!你个杀千刀的挨千刀的!你敢吐我!我跟你拼了!”
她抄起拐棍,颤巍巍地就往许大茂身上抡。
“我惯着你了!”
许大茂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拐棍,往膝盖上一磕稍,“咔嚓”一声,枣木拐棍直接被他撅成了两半。
他随手把断拐棍从门口扔了出去,接着上前一步,揪住聋老太太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似的,把她连拉带拽地拖到了门外。
“滚!再敢进我家一步,打断你的腿!”
聋老太太被他扔在冰冷的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半天爬不起来。
许大茂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半盘糕点,更是来气,端起来“哗啦”一声全倒在了门外。
“狗吃了,人还怎么吃?”
聋老太太瘫坐在地上,看着被撅成两半的拐棍,还有满地稀烂的糕点,大脑一片空白。
她是王爷的外宅,军阀的姨太太,自打进这院儿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自打进了这四合院,谁见了她不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太太?居然被许大茂这个小辈,像拎垃圾似的扔了出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张嘴就要骂回去。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一大妈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快步扶起了聋老太太。
看似是扶,实则一只手狠狠掐在了聋老太太的腰间软肉上,脚下还故意在满地的糕点上乱踩,把那些还能捡起来吃的碎块,碾得稀碎。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在聋老太太耳边说:“长能耐了是吧?还敢自己跑出来找吃的!还敢给我惹事!欠收拾是不?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聋老太太被掐得疼得钻心,眼泪瞬间涌到了眼眶里,却不敢声张,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嘴里骂许大茂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这个挨千刀的许大茂!不是个东西!还是翠兰你好,也就你心疼我这孤寡老太太……”
“好了好了,别气了别气了。”
一大妈立马换上和善的表情,拍着她的背柔声劝着。
“跟许大茂那个坏种一般见识干什么?
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走,我扶你回去,我给您做饭吃。”
她扶着聋老太太,慢悠悠地往回走。
聋老太太一步三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地上那些被踩烂的糕点,心里难受得直抽抽。
她是真的饿啊,昨晚在派出所挨了一晚上,今天一大妈只给了她一个窝头,饿得她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偷摸到许家吃了几块桂花糕,还没吃够呢……
许家屋里。
娄晓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上一秒还骂人骂得唾沫横飞、扔人扔得干脆利落,下一秒就拍了拍手、跟没事人一样的许大茂,整个人都懵了。
她以前只知道许大茂嘴欠、爱惹事,可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凶的样子。
“看什么呢?”
许大茂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
“赶紧收拾收拾,换件衣服,去傻柱家吃饭。”
“啊?”
娄晓娥更懵了。
“你们俩不是死对头吗?
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还去他家吃饭?”
“什么死对头?我是他亲爹……”
许大茂嗤笑一声。
“那小子今儿个相亲,怂得跟个鹌鹑似的,见了姑娘话都不会说。
爷们儿好心,过去给他撑撑场面,顺便蹭顿饭。”
“相亲啊?那是得去瞧瞧。”
娄晓娥立马来了兴致,随即白了他一眼,嗔道:“德行!就你能。”
说着,她转身进了里屋,换衣服去了。
许大茂抽着烟,看向中院何雨柱家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贱笑。
傻柱啊傻柱,你相亲可是四合院大事,指不定怎么闹呢。
前院。
刚进院门,浓郁的肉香就扑面而来,勾得人馋虫咕咕直叫。
秦淮如鼻子狠狠吸了一口,精神瞬间一振。
整个四合院,能把菜做得这么香的,除了何雨柱,再没第二个人了。
背上一直哼哼唧唧喊疼的棒梗,闻到香味也立马不喊了,使劲抻着脖子往中院瞅,嚷嚷着:“妈!肉!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好好好,妈这就给你要去。”秦淮如心里美滋滋的。
傻柱子终于开窍了!
知道棒梗今天出院,特意买了肉给孩子补身体。
看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昨天没来捞棒梗的事,老娘就不计较了。
一路上,邻居们看到背着棒梗的秦淮如,纷纷凑过来打招呼。
“淮如回来了?棒梗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养养就好了。”
秦淮如敷衍地应着,脚步不停,一门心思往中院走,心里惦记着何雨柱锅里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