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钱……”林秀兰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钱好像……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门外的温以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意,“林秀兰,你跟我玩这套?是不是早就把钱偷偷给你前夫家了?还是给你娘家了?行啊你!学会藏私房钱,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
“不是的!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钱去哪了!”林秀兰哭喊着辩解,但她的声音在温以安的怒火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知道?我看你就是不想拿出来!”温以安沉着脸,一副心痛的模样,气到极致时,他一脚踹在门上,“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要么给我拿出来,要么,你就去跟何振国要去!跟你娘家要去!总之,我要钱!拿不出钱,咱俩就去离婚!明天就去!”
林秀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听着门外温以安冷酷的话语,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温以安都不会信了。
他就是认定了钱是她拿了,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去跟婆婆要钱?婆婆一个人带着何振国,日子过得也紧巴巴的,她怎么开得了口?去跟娘家要?二柱还要娶媳妇,家里本就拮据……
温以安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把刀子,凌迟着她的心。
她只能从地上爬起来,打开门,泪水糊了满脸,“以安,钱真的不见了,不是我拿的……兴许是被偷了……”
“偷了?那报公安!”
“不行!”林秀兰想也不想地拒绝,这其中的家事扯都扯不清,而且她,她之前确实拿钱去过前夫家,若是被人知道,她会被人骂死的!
这个时候林秀兰又止不住的埋怨温以安,他会赚钱不是吗?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为什么不能慢慢找?
看出来林秀兰眼里的埋怨,温以安嘴角抽了抽,第一次看到能这么快给自己找理由的人。
钱早就被自己拿走了,林秀兰不可能找得到,但他就是要对方去找!
去何振国家找!
“之前家里有没有来过什么人?我之前不怎么在家不知道,你好好想想!”
丢了这么大一笔钱,不止温以安在问,其他人也在回想最近见过什么人来过温家?
还没等林秀兰回过神,人群里有人惊呼一声,“前段时间我看到何振国那小子偷偷来过,然后又自己走了,当时我还想打招呼,这人一声不吭的,怀里还鼓鼓囊囊的……”
“该不会就是他吧?!”
前段时间?!林秀兰呼吸一窒,她记得那次,那次是她偷偷让何振国来家里拿她准备好的麦乳精……
不过当时她要上班,让何振国拿了就走的!
难道真是他?!
不可能的!振国拿了怎么不跟自己说呢?她对他们那么好……
林秀兰脑子一片空白,万千思绪都在看到温以安黑如墨的神情下,变成了惶恐与不安。
她想让温以安别闹了,可想到今天对方的不同态度,隐约明白自己似乎把人逼狠了……
林秀兰有些后悔,她实在不想离婚,最后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唇瓣抖了抖,声音如蚊虫嗡响。
“我,我会把钱要回来的……”
温以安这才缓和了脸色,漠然地点点头,接着带着一众邻居出门去了。
房门倏的被关上,林秀兰猛然瘫倒在地。
早上她还满怀希望,晚上就发生了这些事情……
若是钱要不回来,就相当于她背了一笔债,相当于从此以后她都只能低温以安一等,更是说明她以后都看不到何振国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罩住,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去了。
何晓宝在一旁听得胆战心惊,他年纪小不太理解大部分的话,但是叔叔偷钱几个字他还是知道的!
奶奶说过,他是何家的宝贝,也是温以安唯一的儿子,温家的东西都该是他的!
叔叔拿温家的钱,那就是拿他的钱!
何晓宝愤怒地瘪起嘴巴,拉起妹妹的手,“晓芳,我们去奶奶家吧!”
何晓芳也被家里的气氛吓到了,见林秀兰没有理会他们,她下意识贴近哥哥,“哥哥,我都听你的……”
两个孩子偷偷离开家,趁着夜色跑进了黑暗。
温以安出门去了招待所住,幸好今天去工厂时让赵叔开好了。
嗯,今天干了票大的,可费口舌了,他得休息一下。
温以安这边岁月静好,何林两家先炸了锅。
何家。
刘翠花自从回来就一直在院子里骂骂咧咧,她本来就是个尖酸刻薄的性子,今天什么里子面子都没了,气得口不择言,一时间大半夜让旁边邻居听得苦不堪言。
骂得忒难听。
好在没多久,何晓宝跟何晓芳跑过来了,看见这两孩子,刘翠花的心情好多了,可脸色依旧很难看,质问:“大晚上你们自己过来了?林秀兰呢?”
“妈妈在家里哭……”何晓宝撇撇嘴不满,又摸了摸肚子,“奶奶,我跟妹妹没吃晚饭,我们都饿了……”
何晓芳在旁边小幅度地点点头。
“这个废物,连个男人哄不好,饭都不会做了?还吃饭,老娘我都没吃!”一提起吃饭,刘翠花才察觉肚子里的饿意,她也才想起来儿子还没吃呢!
连忙跑到房间询问:“振国啊,你饿不饿?妈给你做鸡蛋面好不好?”
何振国心情郁闷地缩在房间里,他早就饿了,可是今天丢脸,他拉不下面子出去吃饭,就在房间里等着刘翠花喊人。
等了好久,他差点饿得眼冒金星,还是偷吃了点饼干才缓过来。
此刻听见刘翠花的声音,他难免怒气上涌,像找到了发泄对象,怼了一句,“我不吃!饿死我得了!”
刘翠花面色微变,又迅速挤出一抹笑,“可不能饿,妈就你一个乖儿子了……”
一边说一边哄,直到半晌后,何振国才板着脸从房间出来。
一出来看见客厅的二人,眉头一皱,“他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