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温泉你有没有搞错!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在家当大爷,把家弄成垃圾场,你还有理了?”白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客厅,“你自己看看!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行了行了,知道了!明天我弄还不行吗?”温泉不耐烦地挥挥手,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争吵,回去继续睡觉。
刚刚折腾一场,累死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砰”的一声,大门被猛地推开,顾浩宇突然冲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眼睛通红,头发也湿漉漉的,像是刚在外面淋了雨,又像是哭过很久。
他没有看那满地狼藉,也没有理会争吵的父母,只是死死地盯着白芬,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妈!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什么?”白芬如遭雷击,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和难以置信的震惊,她失声问道,“浩,浩宇,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当然是妈的儿子啊!”
温泉脸上的不耐烦也僵住了,他愣在原地,眼神有些发懵,显然也被儿子这个石破天惊的问题问住了。
但几秒钟后,他的脸色也变了,眼神深处迅速掠过一丝慌乱和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儿子的目光。
白芬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难道……难道那件事被发现了?
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骗局,直到前段时间才告诉儿子,他的亲生父亲是那位有钱的“叔叔”,而温泉只是他名义上的继父。
他们算计着顾国栋,以为能瞒天过海,却从未想过,这个谎言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被他们的儿子亲手揭开。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顾浩宇压抑的哭泣声和白芬、温泉两人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那满地的狼藉,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所以……我到底是谁……”
“你管自己是谁?有钱就行了!你蠢不蠢!”温泉烦躁地打断顾浩宇的话,面露不悦。
白芬在一旁神游天外,就是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看见这一幕,顾浩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已经得到了准确的答复。
可得到准确的答复,对于顾浩宇来说,是一种残忍的惩罚。
他没想到原来一切都是父母的算计,如果自己不是顾国栋的儿子,那一切所谓的豪富都是镜花水月。
他什么都不是。
温以安都说对了。
这一刻,顾浩宇觉得自己失败得彻底,他宁愿自己不知道这个事情!
“浩宇,谁让你过来问的?”白芬问出来最主要的一个问题,她紧紧盯着顾浩宇,呼吸都放轻了,几乎要窒息。
温泉也格外在乎这个问题,目光死死地落在儿子身上。
顾浩宇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他垂下眼眸,自嘲一笑,“是谁很重要吗?反正你们的算计不可能成功了。”
温泉面色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上前一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顾浩宇冷笑一声,“顾氏公司出了大问题,顾国栋自身难保,你们还指望从他那里得到好处?别做梦了。”
白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那我们怎么办?”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她又想起来家里被温以安套去的钱。
显然,温泉也想到了这点,顿时慌了神,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顾浩宇看着这对狼狈的父母,心中满是悲凉。
曾经他以为自己有了新的身份,有了富裕的未来,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我要离开这里,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生活。”顾浩宇突然说出这句话,接着死死盯着白芬。
“妈,是你毁了我的一切,那么现在,你出钱让我出国重新开始,没问题吧?”
“钱…没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客厅里只剩下顾浩宇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白芬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妈!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钱呢?”顾浩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面前的母亲。
“我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了!那个破豪门,那个圈子,我受够了!我要去国外,重新开始!这难道不是你欠我的吗?”
他上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你只知道逼我学这个,做那个,从来不管我想要什么!我好不容易学业有成,你们非要算计那些……现在好了,我一事无成,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现在让你拿出点钱,让我去国外喘口气,有问题吗?啊?有问题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怼和绝望。
白芬被儿子眼中的戾气和冰冷的话语刺得心口剧痛,她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解释,想辩白,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可那些话像堵在喉咙里的巨石,沉重得让她窒息。
她能说什么呢?
说他们夫妻俩被温以安说的利益哄得团团转,不仅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甚至连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都抵押了出去,把钱全都给了那个骗子?
说现在家里别说送他出国,就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成了问题?
这些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怎么能让儿子知道,他们不仅没能给他更好的生活,反而愚蠢地将这个家彻底拖入了深渊?
看着母亲那副欲言又止、面如死灰的样子,顾浩宇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他明白了,不是母亲不想给,而是根本没有。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