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夜色还没彻底褪去,晨雾笼罩四野,微凉的晨风带着秋后的清肃之气吹遍大地。
旁人尚在熟睡、京都十里长亭的送行大典还未开始之时,高长安便早已起身,洗漱完毕,来到空间之中,一个小小的瞬移,便来到京都西北四十里外的聂王镇。
这里,正是三皇子赵沐晨三万大军出征边关的必经要道。
一路疾驰赶路,待到高长安抵达聂王镇地界时,天色已然大亮。朝阳缓缓升起,拨开漫天晨雾,将整片旷野照得清清楚楚。
镇口前方,赫然铺开一片极为开阔的平整良田。
此地刚过秋收时节,田里庄稼尽数收割完毕,地面平整空旷,无杂物、无沟壑,地势开阔平坦、四通八达,视野极好。粗略望去,整片空地足足有六百亩大小,宽阔规整、毫无遮挡。
高长安勒马驻足,放眼望去,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
这块地,简直是天赐的绝佳场地!
三万仓促入伍、毫无章法的新兵,战甲不齐、武器简陋,更是从未接触过新式代步工具——太阳能电动三轮车。正好可以借助这片广袤空地,让全军集中练习电动车的驾驶技术,大大提升大军行军速度。
确认场地完全合用,高长安走出空间,缓步走入镇中,径直前往镇公所寻找聂王镇镇长聂来福。
此时镇里百姓方才晨起劳作,街巷人烟渐起。
聂来福正在院中打理公务,忽见一名英姿飒爽、容貌俊朗、气质不凡的陌生公子缓步走来,衣着雅致、气度雍容,绝非寻常乡绅百姓。
他心中顿时生出几分疑惑,连忙上前拱手,恭敬问道:“这位公子看着眼生,不知今日驾临我镇,所为何事?”
高长安神色从容,语气平和有礼:“聂镇长,在下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聂来福连忙客气抬手:“公子请讲,只要在下能办到,绝不推辞。”
高长安淡淡开口,报出自己名号:“在下高长安,便是圣上近日亲封的景安郡王。”
话音落下的一瞬,聂来福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景安郡王!当朝新晋异姓王!是圣上破格嘉奖、满朝文武都要敬上三分的大人物!
他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位尊贵的王爷,竟然会亲自莅临这小小的聂王镇!
聂来福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双膝跪地,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小民聂来福,参见景安郡王!祝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镇长大人不必多礼,快快平身。”高长安语气温和,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
聂来福连忙起身,躬身垂首,态度愈发恭敬谦卑:“不知王爷大驾光临寒镇,有何吩咐?小人定全力照办!”
高长安抬手指向镇外那片开阔良田,开门见山道:“镇外前方这一大片空地,我想临时征用一日一夜,不知可否?”
聂来福闻声立刻望向那片六百亩的旷野。
如今秋收刚过,田里空空荡荡,庄稼已收,距离种冬小麦还有一段时日,整块空地闲置无用,让高长安用一日一夜,丝毫不会耽误百姓农事。
更何况开口的是当朝郡王!
聂来福想都不敢多想,当即满脸堆笑,连连点头应允:“可以!当然可以!王爷尽管使用!整片空地任凭王爷调配,想用多久便用多久,我镇上下绝无半句怨言!”
众人都以为高长安缺席送行、淡漠情义,殊不知他一早奔波四五十里,默默为赵沐晨的大军铺路筹谋。
高长安微微颔首,做事向来周全,从不占百姓分毫便宜,随即认真补充道:“镇长大人,我征用百姓田地,自然不会白占。征用一日一夜,每亩地补偿五百斤大米。镇长看如此安排,可行?”
聂来福闻言连忙摆手,满脸诚恳地推辞:“回禀王爷,如今地里干干净净,刚收完秋粮,半点庄稼都没有,就是一片闲置空地而已,根本不耽误农事,王爷完全不用给百姓们补偿。”
嘴上虽是这般客气推脱,可聂来福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心底狂喜不止。
他在聂王镇当了多年镇长,最清楚本地百姓的日子有多难熬。聂王镇的田地本就贫瘠易干旱、地力薄弱,百姓们辛辛苦苦耕种一整年,一亩地的收成,撑死也达不到三百斤粮食。
除去上交朝廷的公粮、预留的种子,落到百姓自己手里的粮食寥寥无几。整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夜操劳,到头来依旧吃不饱、穿不暖,年年挣扎在饥寒困苦之中。
古人诗中写得真切: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这便是聂王镇百姓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百姓们勤勤恳恳耕耘四季,尚且难以糊口,如今只是把闲置空地借给王爷用短短一天一夜,一亩地就能领到五百斤大米的补偿。这一笔收入,比他们辛辛苦苦种地一整年的收成还要丰厚!
有了这批粮食,镇上家家户户,整个寒冬乃至来年春天,都能吃饱穿暖,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受冻受寒。这般天大的恩情,是百姓几辈子都遇不到的好事。
高长安看穿了他的心思,神色沉稳,语气不容推辞:“镇长大人不必多言客气。我军务紧急,不能占百姓分毫便宜。你即刻召集所有村民,询问众人是否愿意出借土地。只要大家同意,我绝不少发给村民们一粒大米。”
聂来福见高长安态度坚决,是真心实意要体恤百姓、发放补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当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满是感恩:“多谢王爷!小民代聂王镇所有百姓,叩谢王爷的再造之恩!”
“不必多礼。”高长安微微抬手,语气急促道,“时间紧迫,任务不等人,速速召集村民办事去吧。”
“是是是!小人即刻就去!”
聂来福满心欢喜地起身,连连应声答应下来,脸上笑开了花,恭敬说道:“王爷一路奔波辛苦,先移步镇公所稍作歇息,小人马上召集全镇村民!”
说罢,聂来福连忙将高长安恭恭敬敬请进镇公所,特意安排专人端茶倒水、悉心招待,不敢有半分怠慢。
安置好高长安后,聂来福一刻不敢耽误,快步取出镇上的铜锣,大步冲到镇子主街之上。
“哐……哐……哐!”
清脆响亮的铜锣声穿透整条街巷,传遍聂王镇的每一个角落。
聂来福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各位乡亲父老!各家各户速速派出一人,到镇中心广场集合开会!我有天大的好事,要对你们宣布!”
第一位走出家门的,聂堆高道:“镇长大人,是什么好事呀?”
聂镇长笑道:“天降福运,惠及全镇!大家快来啊!”
急促的锣声、洪亮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小镇清晨的宁静。正在家中做饭、下地劳作、打理家事的百姓们听见动静,心中满是好奇,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成群结队朝着镇中心广场赶去,人人心中都猜测,究竟是什么天大的好事降临在了聂王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