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胡建军一副抓心挠肝的模样,李一鸣笑得合不拢嘴。
堂堂文化部副部长,平日里严肃刻板,把控着全国文艺作品的审核与发表大权,多少文坛大佬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结果今天倒好,被区区二十章手稿彻底拿捏,变成了追更上头的普通读者,满心满眼只剩催更。
笑过之后,李一鸣也不再刻意吊他胃口,缓缓开口说道:“你也别着急上火,稿子目前就这些,作者没写完,我手里也没有存货。”
胡建军闻言一脸憋屈,捧着手稿反复摩挲,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叹气连连:“这么好的作品卡在这里,简直是折磨人!这作者也太会吊人胃口了,写到精彩处直接断更,太过分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再度坚定道:“不行,这作者我必须亲自见一面!一来确认下作者本人情况,敲定稿件发表事宜,二来我得当面催更,让他抓紧时间续写,千万别把这本好书埋没、烂尾!”
李一鸣早已料到他的心思,微微点头应允:“想见他可以,不过我白天政务繁忙,抽不开身。这样,咱们约好,明天下班之后,我带你亲自去一趟登门拜访。”
“真的?!”胡建军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语气满是欣喜,“一言为定!明天下班我就在楼下等你!”
此刻的他,早已抛开高官的沉稳架子,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天才作者的期待。
李一鸣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摇头笑道:“你啊,这辈子大风大浪见过无数,身居高位多年,居然会被一篇小说拿捏得死死的,说出去谁能相信。”
胡建军全然不以为意,正色道:“好文如知己,可遇不可求!寻常俗作我懒得多看一眼,但《林海雪原》是真正的传世佳作,值得我亲自登门拜访。别说跑一趟,就算多跑几趟也值!”
谈及工作正事,他也迅速收敛玩心,郑重看向李一鸣:“一鸣,说正经的,这本书质量顶级,完全契合主流宣传导向,正能量满满、热血励志、立意深远。只要后续内容不崩,我这边直接特批优先发表,走最快流程,连载、单行本全部给最高规格待遇,全力扶持!”
有他这句承诺,《林海雪原》的发表之路,基本再无任何阻碍。
李一鸣满意点头:“这也是我特意找你的原因。璞玉需遇良人雕琢,这般天才佳作,不该被世俗流程埋没。”
两人又细细敲定了稿件审核、发表推送的相关细节,约定好傍晚准时出发,随后各自投入忙碌工作。胡建军一整天办公都心神不宁,时不时翻看那二十章手稿。
与此同时,95号四合院内,一派悠然闲适。
经过前一晚的闹剧,全院上下没人再敢轻易招惹傅盛颜。贾张氏被吓尿、当众出丑,压根不敢露头。傻柱、三大爷、许大茂一行人,更是被昨晚的事磨没了脾气,看着傅盛颜的眼神满是忌惮,个个安分守己。
一大早,联防队队员准时上门,足足三吨煤炭整整齐齐堆在傅盛颜家门口,黑亮紧实、分量充足。
煤堆堵在院门旁,格外惹眼,全院邻居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羡慕得眼红,心里惊疑不定。
要知道,这个年代煤炭属于紧俏物资。
众人心里愈发疑惑,纷纷猜测傅盛颜到底搭上了什么人脉,居然能让街道办和联防办同时送煤上门。
傅盛颜对此全然不顾,众人的猜忌与羡慕,对他而言无关痛痒。三吨煤炭数量不少,堆在门口露天堆放终究容易受潮沾染灰尘,也不方便后续取用。
稍作思索,傅盛颜打算搭建一个简易的储物小棚,专门用来安置煤炭,后续还能安装小型锅炉,一劳永逸解决冬日取暖问题。
打定主意,傅盛颜直接出门,骑车赶往雷师傅居住的小院。
抵达院门口,傅盛颜停下车子,对着院内高声喊道:“雷师傅!雷师傅在吗?”
片刻后,院内走出一个皮肤黝黑、手脚麻利的中年汉子,正是雷师傅。他看到来人是傅盛颜,当即笑着迎了上来,客气问道:“小傅同志,你今天过来是有啥事?”
“雷师傅,麻烦你跑一趟。”傅盛颜开门见山,语气诚恳,“我想请你帮忙,给我院里的小棚扩建一下。”
雷师傅闻言没有犹豫,当即收拾好全套泥瓦工具,跟着傅盛颜往南锣鼓巷95号院走去。
很快两人回到院中,傅盛颜指着之前雷师傅亲手搭建的小棚,直白说明需求:“雷师傅,原来这个棚子面积太小了,不够用。我打算把这里扩建拓宽,之后要在里面装一台小型锅炉,专门冬天取暖用,顺便存放煤炭。”
雷师傅定睛看了看原有棚子的结构和预留空地,瞬间就明白了傅盛颜的想法,心里快速盘算好用料和工时,爽快开口:“我懂了!就是扩建加固,预留锅炉位置,防风防雨存煤取暖对吧。”
“小傅,你给我十块材料费和工费,我现在立马喊人过来搭手,今天下午就能全部完工,保质保量,绝不耽误你后续装锅炉。”
十块钱在当下物价来说性价比极高,雷师傅报价实在公道。
傅盛颜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掏出十二块钱递了过去,干脆利落。
“辛苦雷师傅了。你们施工结束之后,直接帮我把院门关好就行,不用特意等我回来。多出来的两块钱是你们的午饭钱,我马上要下乡,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啊。”
“放心,这点小事我懂,肯定给你收拾妥当。”雷师傅接过钱,爽快点头应下,转身就出门召集工人、准备建材。
傅盛颜见状,也推着车子跟了出去。
他先是辞别雷师傅,没一会儿便骑车来到了街道办门口。
守门的还是那位眼熟的大爷,傅盛颜熟门熟路走上前,递过去一根烟,语气随和:“大爷,麻烦问一下,王主任在办公室吗?我找她有点事。”
大爷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摆了摆手随口说道:“在呢,去吧,王主任今天一直在办公室值守。”
得到应允,傅盛颜径直走进街道办院内,轻车熟路找到王主任的办公室。
说明来意后,王主任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他前往仓库,取出一辆完好的三轮板车交付给他。
这板车保养得十分规整,车轮顺滑、车架结实,拉货刚刚好。
傅盛颜道谢过后,熟练跨上三轮板车,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城外的方向骑去。
彼时城外道路简陋,土路坑洼不平,两旁尽是秋收过后的空旷田地,秋风扫过,带着阵阵凉意。
傅盛颜稳稳骑着三轮车,一路向东前行,足足骑行了十多里地,远离了城区范围,来到一片乡下村落地界。
前方一座小村庄静静坐落于田野之间,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可他刚靠近村口,还没等骑车入村,几道挺拔的身影骤然从村口岗亭后走出,瞬间将他拦了下来。
几名年轻民兵身姿笔直,肩上背着制式步枪,眼神警惕、神色严肃,牢牢盯住傅盛颜,气场十足。
“站住!别动!”
为首的民兵队长抬手厉声喝止,脚步踏出,直接挡在三轮车前方,目光紧紧锁定傅盛颜,满脸戒备。
“你是谁?从哪来,到我们村里干什么?”
几名民兵纷纷靠拢过来,上下不停打量着傅盛颜。
这个年代风气严谨,各村都有民兵值守、日夜巡逻,严防陌生人员出入,杜绝特务,警惕性极高。
再看傅盛颜,衣着干净整洁,肤色白嫩细腻,眉眼清秀、气质利落,完全是城里青年的模样,半点没有常年下地劳作的农民粗糙黝黑的样子。
在淳朴乡土的村口映衬下,他显得格格不入,陌生又突兀,也难怪一众民兵瞬间高度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