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查它是不是那批药,再查谁把瓶子送出去。”
林清浅扣紧证物目录封袋。
“瓶子不在北江,任何结论都等原物送检以后再说。”
秦舒云把眼镜戴回去。
“我回医院申请封存旧召回目录,今晚不调页,只封柜门。”
霍骁走到门边。
“我通知蒋文山。”
“用院里的公用电话,当着罗玉梅的面说清联系对象和事项,别借营部线路提前问机要科。”
林清浅把临时入营证递给他。
“原瓶移交属于军地证物流转,不能由你派人去取。”
半小时后,蒋文山带着保卫处记录夹赶到,进门先看了秦舒云带来的索引纸。
“谁翻过这份夹页?”
秦舒云答道:“药剂科日常使用的个人索引,我自己抄录,旧召回目录原件仍在档柜。”
“抄录时间?”
“一九七七年三月,医院整理过期药时抄的,前缀和页码对应原目录,红字是我后来补的召回原因。”
“能证明红字补写时间吗?”
“不能,所以只用来指引查找,不能当召回依据。”
蒋文山把这句话写进记录。
“今晚封柜,明早由保卫处,医院医务科和药剂科三方开柜,秦同志只指出页码,不接触原页。”
秦舒云问道:“我叔叔秦振邦当年在后勤处任职,需要我立即回避吗?”
“你与目录保管没有直接亲属关系,可以在场说明专业内容,取页和封存由别人办。”
林清浅接过登记纸看了一遍。
“加上原瓶送检时,秦同志不能负责接收,开瓶,制样和结果复核。”
“可以。”
秦舒云从胸前口袋取下药房钥匙,放进牛皮信封。
“档柜有两把钥匙,另一把在药房记录员手里,我这把暂交蒋干事封存。”
蒋文山封好信封,在封口处签名。
“铁路公安那边已经接通,孟春生亲自核对原封条,今晚出具移交通知,明早由两名公安押送到北江。”
霍骁问道:“路上要多久?”
“临河到北江四个小时,证物箱不进普通行李车,途中换车不开箱,抵达后由铁路公安和保卫处共同接收。”
“送到军区医院检验科以后,谁开封?”
“检验科胡明远,保卫处一人,铁路公安一人,三方同时签字。”
林清浅指向记录末页。
“开封前先拍瓶体,封口,瓶底压字和标签胶痕,取样分成三份,一份检验,一份复核,一份续封保存。”
蒋文山抬头。
“医院现在只能做基础成分检验,粉末量若太少,分成三份可能不够。”
“先称残留总量,再决定检测顺序,不能为了多做项目一次耗尽。”
秦舒云接过话。
“可以先做颜色,气味,溶解和简单显色反应,若怀疑巴比妥类药物,再申请送军区总医院复核。”
霍骁看向林清浅。
“这种药会伤听力吗?”
“目前不能回答,孩子的听损可能来自高热,错误用药,也可能有其他原因。”
“若瓶里查出镇静药呢?”
“只能证明瓶内残留含相关成分,不能直接证明昭昭服用过多少,更不能单凭这只瓶子确定听损原因。”
秦舒云把索引纸推到蒋文山面前。
“召回记录写的是稳定性存疑,标签容易脱落,没有写明确毒性,别把召回和致聋连在一起。”
霍骁坐回桌边。
“我只想知道谁把药送到霍家。”
“那就从流向查。”
林清浅翻到白瓶证物目录后的包裹照片。
“霍家没有正规购药渠道,送药人又知道北江通信地址,瓶子可能随其他物品进入杏花岭。”
蒋文山看向照片。
“哪只包裹最可疑?”
“藏地址纸的那一只,霍骁交出去的是幼儿棉鞋,霍家留下的却是成人女鞋,物品已经被替换过。”
秦舒云问道:“包裹里原本有药吗?”
霍骁摇头。
“没有镇静药,我托军邮点买过奶粉,饼干,两匹布,一双幼儿棉鞋,还放了常用退热药。”
“什么退热药?”
“安乃近片,由卫生队按儿童剂量分装,纸袋上写了发热后送卫生所,不能自己多喂。”
林清浅看向他。
“纸袋由谁装进包裹?”
“卫生队田卫东交给我,我同物品清单一起交到军邮代办点。”
“后来谁接手?”
“周景生,他负责送到地方军邮点。”
蒋文山在记录上划出一行空格。
“包裹出库是否经过运输队?”
“军邮点缺车时,会同团部日用品一起送到北江邮局,运输队只负责车辆,不该拆包。”
“你见过封包后的样子吗?”
“没有,周景生说代办员会统一包扎,我交出去时物品分别装在两个布袋里。”
秦舒云看向林清浅。
“白瓶可能在封包时被加进去,也可能到了杏花岭以后才出现。”
“所以要查原始物品清单,邮包称重和霍梅兰看到送药人的时间。”
蒋文山合上记录夹。
“临河公安已把白瓶发现地点,调包过程和续封编号整理好,北江只接证,不改前段记录。”
桌上的电话响了两声,罗玉梅从外间叫人。
“蒋干事,政治处宋平送来一份旧包裹协查回单,说是刚从运输组封存柜里找到的。”
蒋文山出去核过来人身份,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牛皮纸袋。
“七六年十二月军邮代运出库单,寄件人霍骁,收件地点青河县杏花岭,登记物品与刚才说的一致。”
霍骁接过原尺寸抄件,只看了一眼便将纸放回桌面。
“重量不对。”
“差多少?”
“奶粉两袋,布两匹,饼干两包,棉鞋和退热药,加上包装不会超过十二斤,这里写的是十五斤六两。”
林清浅沿着出库单往下看。
“多出的三斤多不能只靠一只药瓶解释,包内还加过其他东西。”
秦舒云指向经办栏。
“这里有出库审核签名。”
蒋文山将抄件转向霍骁。
“姓名,职务,签字都对应你,运输组凭这处签名放行,没有登记代签说明。”
霍骁从上衣口袋取出钢笔,在空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把两张纸并排放好。
“霍字的右竖,我收笔向里,这张向外,骁字最后一钩也多绕了半圈。”
蒋文山问道:“谁熟悉你的签名习惯?”
“营部文书,政治处和机要人员都见过,能连这个收笔都模仿出来的人,见过的不只是公文签字。”
霍骁按住那张伪签的抄件。
“这不是我签的,但模仿我字迹的人见过我写家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