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粗瓷茶杯重重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沈长渊收起周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青龙威压。
议事厅里那种让人窒息的粘稠感,瞬间散去。
“呼——”
一阵杂乱且急促的喘气声。
跪在地上的九门当家人,像一群刚被捞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吸着冰冷的空气。
霍仙姑瘫软在地。
再也没了刚才那种倚老卖老的做派。
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煞白如纸。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地板纹路,根本不敢抬头看沈长渊一眼。
这老太太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什么九门规矩。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矩就是个连屁都不如的笑话。
沈长渊甚至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一群跳梁小丑。
他站起身。
黑色的千层底布鞋踩在木地板上。
绕过巨大的黄花梨圆桌,径直走向大厅的角落。
角落里,小哥靠着墙。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狼狈。
但他左手死死捂着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在七星鲁王宫被血尸拍出的内伤还在隐隐作痛。
更要命的是。
刚才沈长渊爆发出的纯正青龙威压。
引动了他体内那股本就紊乱的麒麟血。
小哥的失忆症,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脑部创伤。
而是张家几千年来,世世代代接触外星陨石、守护青铜门留下的基因毒素。
陨石的辐射能量,和他们体内的麒麟血互相排斥、厮杀。
毒素淤堵在脑神经里。
这才是导致他不断失忆、变成“失踪人口”的真正原因。
沈长渊走到小哥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背负着家族几千年诅咒的年轻人。
“张家人,活得挺累。”
沈长渊声音平淡。
小哥抬起头。
兜帽滑落,露出那张苍白俊秀的脸。
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的迷茫。记忆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在脑子里乱搅,疼得他冷汗直冒。
沈长渊没有多废话。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
指尖上,一抹耀眼的青色流光猛地亮起。那是经过五十年地脉淬炼的精纯青龙真气。
“别动。”
两指并拢。
带着一阵劲风,精准无误地点在小哥的眉心正中。
“轰!”
小哥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一股滚烫的、至阳至刚的气流,顺着眉心直接灌进颅腔。
这股真气霸道到了极点。
它摧枯拉朽般冲进小哥淤堵的脑神经末梢。
那些依附在神经上的灰色陨石辐射毒素。
遇到青龙真气。
就像是冬雪遇到了滚油。
“嘶啦啦——”
肉眼看不见的毒素,在真气的炙烤下瞬间被气化。
小哥浑身剧烈颤抖。
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下唇被咬出一道血口子。
这种强行洗髓的痛苦,不亚于拿刀子在脑子里刮骨疗毒。
但他硬是扛着,一声没吭。
随着毒素的剥离。
小哥感觉脑子里那层长年笼罩的厚重大雾,正在被一股狂风吹散。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
像电影快进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过。
巴乃的长寿村。
长白山的漫天大雪。
青铜门后那扇巨大的终极之门。
还有历代张起灵的宿命和无奈。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青龙真气的引导下,开始一点点拼凑、缝合。
那些残缺的历史和身份,重新回到了他的躯壳里。
三分钟后。
沈长渊收回双指。
指尖的青芒熄灭。
他退后半步,甩了甩手腕。
“通了。”
小哥靠在墙上。
粗重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紧皱的眉头松开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一向如古井般死寂、透着迷茫的眼睛。
此刻。
清明澄澈。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所有的记忆全部归位。
小哥看着站在面前的沈长渊。
他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和失忆的地狱里走了一遭。
困扰张家千年的诅咒,被眼前这个男人一指头给破了。
没有任何犹豫。
小哥双手反背。
从背上解下那把一直伴随他左右的黑金古刀。
“扑通。”
他单膝跪在沈长渊面前。
脊背挺得笔直。
小哥低下高傲的头颅。
双手托起沉重的黑金古刀,平举过头顶。
将这把代表着张起灵身份的绝世凶兵,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