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双手捧着黑金古刀。
乌黑的刀身在议事厅的水晶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刀刃上,还残留着在鲁王宫劈砍血尸留下的几道卷刃豁口。
沈长渊看着那把刀。
目光在小哥发白的指节上扫过。
他没伸手去接。
“留着防身。”
沈长渊转身走回那把黄花梨太师椅。
“张家的烂摊子,还得你自己去收拾。”
小哥低着头。
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足足过了五秒钟。
他收回双手,把黑金古刀重新用破布缠好,稳稳地背回背上。
然后站起身,像个影子一样,默默退到了沈长渊侧后方的角落里。
夜幕降临。
北京城的初冬,天黑得很早。
北风顺着胡同口刮进来,吹得路边的枯树枝哗啦啦作响。
新月饭店外围。
整条街的街灯,突然“滋啦”一声。
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一整片街区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饭店对面的一栋老式三层筒子楼顶。
一个穿着黑灰色紧身衣的男人,趴在生锈的避雷针后面。
他手里端着一把带夜视仪和消音器的瑞士狙击弩。
十字准星,死死锁定了新月饭店二楼的一扇亮着微光的窗户。
这是汪家总部派来的三十名顶尖风水刺客之一。
新月饭店的后街暗巷里。
另外二十九个黑衣刺客,正像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贴着红砖墙往上爬。
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飞虎爪。爪尖包着橡胶套,抓在砖缝里连一点金属摩擦声都没有。
汪天机的命令很死。
不惜一切代价,抹除那个让整个九门下跪的变数。
“咔嗒。”
顶楼配电箱的电线被老虎钳剪断。
新月饭店外围最后几个隐藏的红外线监控摄像头,彻底瘫痪。
带头的刺客队长打了个手势。
二十九人兵分三路。
一队从房顶通风口潜入,二队走后厨下水道,三队直接破窗。
他们动作极快,训练有素。
这些刺客从小用毒药和风水秘术泡大,身体柔韧得像蛇,能在最狭窄的缝隙里穿梭杀人。
刺客队长翻上二楼的琉璃瓦屋檐。
他反手拔出一把淬了剧毒的波斯弯刀。
身体紧紧贴在瓦片上,准备用玻璃刀划开窗户。
就在他的玻璃刀尖刚碰上玻璃的瞬间。
一阵微风吹过。
头顶斜上方,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簌。”
刺客队长头皮一炸。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猛地抬头。
夜色中。
饭店高耸的飞檐斗拱阴影里。
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排人。
整整五十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影子,像倒挂的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钉在红木梁柱上。
他们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
手里反握着三棱军刺。
这是龙渊暗网。
五十年前,昔日朱雀使“雀影”亲手布下的刺客天罗地网。
这五十年里,他们像幽灵一样蛰伏在全球各地的黑市、舞厅、当铺里。
在接到沈长渊青龙气机苏醒信号的那一刻。
这张蛰伏了半个世纪的网,瞬间收网。
没有废话。
连一声暗号的呼哨都没有。
屋檐上。
一个戴着傩戏面具的龙渊卫,身体像没有重量一样从梁柱上垂直落下。
刺客队长大惊失色,手里的波斯弯刀猛地上撩。
“噗哧。”
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龙渊卫手里的三棱军刺,以一种违背人体关节常理的角度。
绕开弯刀。
精准无误地捅进了刺客队长的咽喉。
手腕一搅,血槽瞬间放干了他脖腔里的动脉血。
刺客队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血泡声。
身体软绵绵地倒在琉璃瓦上。
同样的杀戮,在饭店外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没有枪声。
因为用枪太吵,也太慢。
只有冷兵器切开喉管、刺穿心脏的细微声响。
“哧。”
“噗。”
汪家那些自诩为精锐的风水刺客。
在这群真正经历过民国血雨腥风、被洗髓丹改造过体质的龙渊死士面前。
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速度跟不上,力量更是差了几个量级。
通风口处。
五个汪家刺客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倒吊在里面的龙渊卫直接用钢丝勒断了脖子。
下水道里。
七八具尸体随着脏水漂浮,死状皆是一刀毙命。
对面筒子楼顶。
那个端着狙击弩的刺客,十字准星还没来得及套准目标。
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重击。
脑浆迸裂,头骨粉碎。
杀戮开始得悄无声息,结束得也迅速。
五分钟后。
新月饭店后院,露天天井。
初冬的雨夹雪还在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青石板。
五十个戴着傩戏面具的龙渊卫,像一排黑色的松树,静静地站在雨里。
三棱军刺上的血水,顺着血槽滴落在地。
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
三十具穿着黑灰紧身衣的汪家刺客尸体。
被整整齐齐地码放成三排。
像是在菜市场里摆放的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