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
遐蝶站在原地，面前是半透明的系统光屏，上面一行行文字逐渐浮现出来。
【任务完成】
她盯着那几个字，紧绷一整晚的心神，终于松了口气。
咒术回战那边的烂摊子，总算是收了尾。
虚式茈的紫色光柱，宿傩那狼狈模样，三轮瘫倒在坑底的惨状，全都被系统提示框轻轻推到一边去了。
因为奖励！
五千魂力！
遐蝶的眼底掠过一丝喜色，差点没压住上翘的弧度，心里飞速盘算着这笔进账加上之前剩下的，距离下一级体质还差多少。
还没算完，下一行字又跳了出来。
【随机抽取该世界顶尖能力一项，抽取进行中】
光屏上的文字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故意吊她胃口，遐蝶忍不住屏住呼吸。
【抽取成功】
【恭喜获得：无下限术式】
遐蝶整个人直接僵住，随后缓缓眨眼，有点难以置信。
无下限？
五条悟的那个无下限？
遐蝶下意识抬起手，掌心凝出一枚细小的紫色光蝶扑扇了两下翅膀。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些什么，某种关于空间距离的感知被无限拉长，好像指尖到掌心的那几厘米之间塞进了一整个宇宙的间隔。
术式还和六眼之间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仿佛是两把钥匙同时插进了同一把锁里。
她试着撤掉术式，又展开，再撤掉，再展开。
动作从生涩到流畅只用了三次呼吸。
第四次的时候她已经能用无下限把飘在肩头的那只灵蝶远远弹开了，蝴蝶顺着弧线转了个圈又飞回来，绕着无下限的边界打转，怎么都落不到她肩膀上。
遐蝶握了一下拳。
就这一下，心里的雀跃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赶紧咬住舌尖把表情压回去。
虽然没人看见，不需要装，可习惯成自然，优雅这个紧箍咒戴久了，摘下来反倒有点不自在。
但她还是安慰自己，反正这空间里没有别人！
放松！
于是遐蝶叉起腰，在原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肉眼可见地往下软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紫礼服，边缘的蝴蝶饰物有一只有点歪了，伸手拨正。
中大奖！
克制不住心底的雀跃，少女还是朝空中挥了下拳头，只到肩膀的高度，收回来的时候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要是被人看到冥主大人做这种动作，她的形象大概要从“神秘优雅”直接跌到“呆萌可爱”。
毕竟无下限加六眼，这套组合放在任何世界里，只要不碰上那种彻底不讲道理的，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像宿傩那种级别的对手，她现在甚至能想象对方一拳打过来然后永远停在离她鼻尖一厘米处的画面。
平复好心情，她重新看向系统光屏。
【额外奖励已发放：击杀轮回者，奖励1000魂力，继承目标80%物品与能力】
视线落在新增的「适应」能力上，她点开详情弹窗，页面上只有一句极简介绍。
【适应：降低所受伤害】
就这一句话。
完。
遐蝶嘴角微微抽动，反复点开关闭数次，页面介绍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么简陋的吗？
适应不应该是适应对方的能力，分析对方，然后针对性地进化出对抗手段吗？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单纯地降低伤害？
就在这时，遐蝶忽然想起之前系统给的命途也是个半成品。
要不是阿哈出现把命途矫正补全了，她这次的任务能不能顺利收尾都得打个问号。
难不成这次这个“适应”又是个残次品？
遐蝶盯着光屏看了好一会儿，系统没有任何补充说明。
她又试着感知了一下体内那个新获得的能力，适应像是某种被动触发的机制，潜藏在体内。
能感觉到它确实是完整的，只是系统给的描述过于简略，把一个复杂的过程压缩成了一句“降低伤害”。
可能真正的效果要等到实际挨打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遐蝶默默地看了会系统界面，确认没有隐藏说明或者折叠文本，就这样吧。
魂力余额显示在光屏右下角，四位数开头是八，后面跟着三。
遐蝶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之前领域展开和几次消耗加起来差不多把这个数砍了一半，现在补回来还多了一些。
虽然距离升下一级还差一些，但至少手头宽裕了，不用像上次那样精打细算。
心里有了底，连带着对这个残次品“适应”的怨念都淡了些。
奖励看得差不多了。
该回去了。
她看向身边，空间边界处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门，门框是白色的，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门缝里透出的光比别处更暖一些。
遐蝶走过去，手搭上门把，推开的瞬间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是冥界走廊的味道，还有花海特有的淡香。
走廊两侧是白色的石柱，外面直接敞向无边的花海，苍蓝色的月亮挂在高空。
遐蝶站在走廊中间，白紫礼服的裙摆被微风掀起一个角，灵蝶从肩头飞出去绕了两圈，像是在确认到家了。
回家了！
就连步伐都带着小幅度的雀跃。
爱莉希雅和星现在在干什么？
观影厅里待着？还是在居住区那边？
遐蝶沿着走廊拐了个弯，观影厅的门出现在旁边。
门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暖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洒在石板地面上，拉出一条长条形的亮斑。
她放轻步子靠近，透过门缝向内张望。
大荧幕亮着，爱莉希雅坐在前排靠右的位置，粉色的长卷发披在肩头，侧脸被屏幕映得微微发亮，嘴角弯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连门缝处多了一双眼睛都没察觉到。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顺着目光看向大荧幕。
画面里是一个白色空间，一个穿着白紫礼服的女孩背对镜头叉着腰，然后朝空中挥了一下拳头，收回来的时候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遐蝶当场瞳孔一缩。
大荧幕上放的是她刚才在白色空间里的画面！
全都被拍得一清二楚，角度还是从斜后方来的，正好把她那副彻底放松的样子完整收录。
遐蝶站在门外，脸僵住了。
心底那点中大奖的喜悦，瞬间被社死所覆盖。
而观影厅里的爱莉希雅忽然扭头，好像是感觉到门口有人，结果直接对上了遐蝶的视线。
粉发的少女愣了一瞬，然后整张脸绽开一个灿烂的笑，从椅子上弹起，当场化作一道粉色的残影朝门口扑来。
“遐蝶！！！”
声音拖着，人已经到了跟前。
然后...
爱莉希雅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距离遐蝶的肩膀还有一尺左右的距离，却怎么也推不过去。
她眨了眨眼，又往前倾了倾身体，前面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她所有靠近的企图都拦在了外面。
试着往左挪一步，那堵墙跟着往左挪，往右挪，墙也跟着右移。
爱莉希雅困惑地歪了歪头，伸手在面前的空气里戳了戳，指尖碰到了一个光滑有弹性的界面，按下去微微凹陷，收回手指又恢复原状。
“诶？”
遐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无下限真好用，五条悟平时用这个把所有人挡在外面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心里那点被暴露的慌张被这层术式挡住之后稍微安定了些，随后平静地开口。
“请保持好距离，爱莉希雅阁下。”
“靠太近可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爱莉希雅被无下限推着往后挪了半步，好奇地低头看自己刚才戳过的位置，手指还在空气里划来划去，像是在找那堵墙的边界在哪里。
“这是什么呀？”
“之前靠近的时候没有这个的，新能力？”
遐蝶没有回答，侧身从门缝里挤进观影厅，无下限在身侧维持着一个看不见的球形边界，把爱莉希雅隔在半径一尺之外。
走进来之后她环顾了一圈，中排正中的软椅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
“开拓者呢？”
“阿星在外面逛呢，还没有回来。”
爱莉希雅终于放弃研究无下限的边界，退后几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但上半身还是朝着遐蝶的方向倾着，笑眯眯地仰头看她，“刚才那个画面里的遐蝶，好可爱呀～叉腰挥拳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呢?”
遐蝶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
“我就看了几遍而已，真的就几遍。”
爱莉希雅补充道，用空着的那只手比了个手势。
荧幕已经自动熄灭了，但遐蝶知道刚才那个画面肯定被反复播放过。
爱莉希雅的话都不够宿傩贷一次款呢！
遐蝶默默把目光移开，盯着墙上熄灭的荧幕看。
“那个画面能给我演示一下嘛？”
爱莉希雅从椅子上站起，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歪着头看遐蝶，粉色长卷发从肩上滑下，衬得她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求求遐蝶了～再看一遍，我想把你挥拳那个瞬间截下。”
遐蝶下意识后退。
虽然无下限还开着，爱莉希雅过不来，可那双蓝眼睛盯着她看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那套维持已久的优雅人设在摇摇欲坠。
脸不敢对着人家，视线偏到一边。
“不行！”
爱莉希雅依旧不放弃，又往前凑了点，无下限的边界被推得往后移，遐蝶跟着退，后背差点撞到后排的椅子。
“冥主大人～就一遍～”
遐蝶的脚后跟已经碰到了后排椅子的腿，退无可退。
就在她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脱身的时候，一道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来。
【叮！检测到新灵魂抵达冥河，请宿主即刻前往引渡指引。】
遐蝶差点没当场泄气。
“我有工作，先走了！”
语速飞快地说完这句话，还没等爱莉希雅反应过来，整个人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地打着旋儿的紫色花瓣慢慢落到地面上。
空旷的观影厅里，爱莉希雅愣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花瓣，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发现弱点！”
视角另一头，遐蝶从花海中闪现出来的时候脚底有点不稳，高跟鞋踩进松软的花枝之间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边小推车的横推手柄才站稳。
冥河在面前展开，灰蓝色的河面宽阔到看不见对岸，白雾贴着水面缓慢地流淌。
遐蝶站在岸边平复呼吸，胸前微微起伏，想起刚才爱莉希雅那副撒娇的模样和那句拖长了的“求求遐蝶了”，脸上的温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真是的！
这个系统怎么把那种画面也投到观影厅里去了。
她在白色空间里放松的样子被全程记录也就算了，还被公开播放，还被爱莉希雅看到了，还看了“几遍”。
她维持了那么久的冥主形象，优雅，疏离，温婉，结果全被一个叉腰挥拳的镜头给毁了。
遐蝶伸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脸还热着。
灵蝶从袖口钻出绕着手指转了两圈，像是在安慰她。
算了，反正爱莉希雅也不是外人，被她看到就看到吧。
遐蝶在心里给自己找补，至少没被五条悟看到，不然那个人肯定要拿这件事调侃。
这样一想居然觉得还赚了。
没辙，只能深吸一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站直了身体，手搭在推车手柄上，目光投向河面。
新灵魂到了，刚才系统提示说需要指引，不知道是什么人。
河面中央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灰蓝色的河水翻涌起来，白雾被搅动成旋涡状。
遐蝶微微眯起眼，六眼运转，感知着水中灵魂的气息。
水面破开。
第一个冒出来的是浅蓝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不对称的斜刘海往下滴着水，京都校的黑色西装制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腰间那柄长刀歪到一边去了。
那张脸....是三轮霞！
啊？
遐蝶还没消化完这个画面，第二个身影紧跟着浮上来。
黑色短发，发梢往外翘着，制服破得比三轮还厉害，闭着眼漂在水面上。
是伏黑惠！
可那具身体的轮廓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咒力纹路，四只眼睛的残影若隐若现。
宿傩。
伏黑惠模样的宿傩。
遐蝶握着推车手柄的手指收紧了些。
第三个浮起来的是个红头发的，脸朝下趴在水里，一头张扬的红发在水面上散开。
看不见脸，但那个发色让遐蝶有种不好的感觉。
还有....
第四个！
白色的头发从水底浮上来，发丝在水流中缓慢地展开，白紫配色的礼服裙摆像一朵巨大的花在水中绽放，那张脸，遐蝶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琪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