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陈雪儿和阮曦应道。
“干妈,今天做清蒸鲈鱼没?”阚薇薇人还没坐稳,就抻着脖子往厨房瞅,鼻子使劲嗅了嗅,
“我可想死那味儿了!外头那些大酒店都没人能复刻出干妈你这手艺!”
系着素色围裙的邓珍妮端着一盘红亮油润的红烧排骨从厨房出来。
腾腾热气裹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她笑着抬手拍了下阚薇薇的脑门:
“做啦做啦,就知道你馋这个,特意早起去菜场挑的活鱼,现杀现蒸的!”
“我就知道干妈最疼我!”阚薇薇狗腿地凑上去,伸手就要接盘子,被邓珍妮轻轻拍开手背。
“洗手去!没个正形,你看你那手全是汗,可别碰我盘子。”邓珍妮嗔怪一句,转身又钻进了飘着饭菜香的厨房。
脚步声混着抽油烟机的声响,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热闹。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餐桌就被摆满了。
青瓷盘里的清蒸鲈鱼卧得周正,鱼身划着漂亮的花刀,淋上金红的豉油,撒一把翠绿的葱丝姜丝,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旁边的红烧排骨块块裹着浓稠酱汁,颤巍巍的直晃悠。
清炒时蔬翠色欲滴,菌菇汤飘着油花。
荼玙将陈雪儿带回来的卤味摆盘好端了出来。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盘还在滋滋作响的仔姜牛肉,橙黄的仔姜配着鲜红的小米辣,嫩红的牛肉片裹着油光,香得人直咽口水。
几人围坐桌边,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里,满是温馨的笑语。
邓珍妮拿起公筷,先给阚薇薇夹了块最嫩的鲈鱼腹肉,才看向坐在对面的阮砚。
她语气里满是感激:“小砚啊,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雪儿。还有荼玙,有你陪着调理,我这毛病好多了,现在犯迷糊的时间都少多啦。”
阮砚放下筷子,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等过段时间手头的事处理完,我会出趟国。你那另一种病,我需要时间研究。”
邓珍妮的病需要中西医结合,她在国内虽有实验室,但很多珍稀药材入境手续太繁琐,国外渠道会方便很多。
“你的意思是……这病有的治?”陈雪儿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抬眼看向阮砚,眼底是藏不住的急切和希冀。
她妈妈这病,连专家都束手无策,真的有希望吗。
“有希望,但周期会很长。”阮砚没有夸大其词,条理清晰地解释,“前期先用中医汤药调理脏腑,等身体底子养好了,再配合西药靶向治疗。”
“要是效果不理想,则需要做手术,手术风险很高,我没法保证百分之百痊愈。是继续靠特效药维持,还是试我的方案,选择权在你们。”
餐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
邓珍妮垂眸看着碗里的米饭,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选你的方案。”
她不想一辈子被特效药绑着,那药不仅价格高得离谱,医生也说过,长期服用会产生耐药性,到最后只会变成一堆毫无用处的粉末。
更何况,阮砚的方案再险,也是活着的希望啊,她还想多陪陪雪儿,看着她考大学、嫁人,看着她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行。”阮砚应下,“过段时间我会把详细方案拟好,药方发给荼玙。另外,你的病还需要配合针灸,针灸频次和中药调理一致,针法我会教给荼玙。”
她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没办法亲自针灸。
“阮砚,你居然还会医术?中西医都精通的那种?”阚薇薇惊得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
“干妈这病连专家都摇头,你居然能治?”她偷偷缩了缩脖子,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以前没在阮砚面前大作死,不然凭这医术,什么时候把她扎成成疯子都不知道。
“这话你知道就行,千万别往外传。”荼玙立刻警惕地开口,压低了声音叮嘱。
她师父虽有济世救人的仁心,但可不是大善人,暗网上那些天价悬赏,但凡有医生能治的病,给再多钱师父都不屑一顾。
当初收她为徒,也不过是因为她说了一句“想学中医,回国发展中医药事业”,才得了师父青睐。
“oKoK,我懂我懂!”阚薇薇忙不迭地举手发誓,还做了个把嘴巴拉链拉紧的动作,“我把这嘴焊死,绝对半个字都不漏出去!”
邓珍妮看着几个年轻人笑闹的样子,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她放下筷子,看向陈雪儿和阚薇薇,语气温和得像一汪春水:“你们再有一周就要高考了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高考啊,只是人生路上的一小段风景,不是唯一的出路。”
她顿了顿,伸手握住陈雪儿的手,掌心温暖而粗糙,带着常年做家务的薄茧,
“尤其是雪儿,妈妈知道你向来对自己要求高,但妈妈不求你多优秀,只求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我知道的,妈妈。”陈雪儿鼻尖微微发酸,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认真。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啦,吃饭吃饭。”邓珍妮拍了拍她的手背,又夹了块鲈鱼给阚薇薇,“来,薇薇,你的最爱,快尝尝。”
“谢谢干妈!爱死你啦!”阚薇薇立刻眉开眼笑,捧着小碗美滋滋地接了。
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鲜美的鱼肉在舌尖化开,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荼玙终于鼓起勇气,指着那盘还在冒热气的仔姜牛肉,开口:
“嘿嘿,那个……大家也尝尝这个吧,这道仔姜牛肉是我做的,干妈在旁边手把手教的,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
“咦——”阚薇薇立刻夸张地皱起鼻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吃,我要吃干妈做的!谁知道你这新手厨艺怎么样,万一中毒了怎么办?”
“我尝尝。”阮曦早就被那盘仔姜牛肉勾得馋了,看着就色香味俱全。她说着就要伸筷子,手腕却被阮砚轻轻按住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阮砚身上。只见她夹起一片牛肉,在荼玙紧张到屏住呼吸的注视下,缓缓放进了嘴里。
她细细咀嚼了两下,放下筷子,淡淡吐出三个字:“嗯,能吃。”
“不是吧师父!”荼玙瞬间垮下脸,哭丧着嗓子哀嚎,“我有那么差劲吗?不至于还能炒出毒来吧?我的道心都要碎了!”
“噗哈哈哈哈!”阮曦笑得前仰后合,立刻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欸,味道真不错啊!仔姜鲜辣,牛肉滑嫩,阚薇薇你快尝尝!”
“真的假的?”阚薇薇半信半疑,犹犹豫豫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
她咂咂嘴,还是嘴硬道,“哼,勉强能入口吧,跟干妈比还差远了!要是没有干妈指导,我真怕今天被你毒死在这儿。”
“咳咳咳——”坐在旁边的陈雪儿被这话呛得猛咳起来,眼角都憋红了。
“哎呀你慢点吃!”阚薇薇见状,手忙脚乱地端起旁边的水杯递过去,一边给她顺背,一边憋着笑,“我开玩笑呢!哪能真毒死我们啊!”
陈雪儿灌了两口温水,顺过气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噗嗤——”阮曦率先绷不住笑出了声,邓珍妮也跟着摇头失笑。
荼玙切了一声:“阚薇薇就你最损!”
一时间,餐桌上的笑声更盛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摆满饭菜的餐桌上,映着几人笑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