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口传来脚步声。
阮曦匆匆走出,连忙出声解释:“我刚刚下楼拿充电器去了,等了会儿周叔,耽搁了,抱歉啊慕轻,让你久等了。”
话音落下,慕轻脸上的冷色瞬间清零,变脸速度快得惊人。
转瞬又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眉眼含着细碎的失落,加上恰到好处的愧疚与埋怨。
“曦曦,砚姐姐要来,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呀?我只准备了两个人的饭菜,怕是要招待不周了。”
一旁的阮砚全程静默而立,神色冷淡,就这样看着慕轻演戏。
阮曦怕气氛僵住,连忙揽下过错,笑着打圆场:“对不起啊轻轻,今天报到太忙了,我以为我已经提前发消息跟你说了,没想到是忘了,刚刚才发现我居然还没发给你。”
阮曦说完还瞪了眼阮砚。
这木头就知道站在旁边当个透明人,也不知道开口解释一句,明明是她非要跟着来的,最后反倒要自己来收场。
慕轻垂着眸,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看似委屈至极:“没事的,曦曦。说到底,我也只是你无足轻重的普通朋友而已,无所谓的。”
“怎么会!你可是我最好的闺蜜啊!”
阮曦连忙开口安抚。
不是,这慕轻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阮曦脱口而出这句话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骤然降温,寒意扑面而来。
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旁边那块儿冰散出来的冷气。
阮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连忙转移话题:“哎呀你别多想啦,站在门口怪冷的,让我们先进去再说呀。”
慕轻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依旧维持着温柔模样,侧身让出位置:
“快进来吧。砚姐姐,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只做了两个人的米饭和饭菜。要不你先坐,等会儿我给你单独煮一碗面条,你不介意吧?”
话说得客气,字里行间却全是变相的逐客之意。
阮砚语气平淡,从容淡然:“不必麻烦。”
她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示意道:“我已经点了悦香园的餐食。”
闻言,阮曦心底表示,她佩服阮砚的厚脸皮!
高冷真千金的脸皮都这么厚的吗?
慕轻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嘴角的笑意僵硬一瞬,脸上却依旧维持着乖巧模样,转身默默走回厨房继续忙活。
半小时后,菜品尽数上桌。
四菜一汤,摆盘家常精致:鱼香肉丝、芹菜牛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冬瓜虾滑汤。
菜品温热入味,烟火气十足,处处透着二人朝夕相处的熟悉感与默契,看着就像是她和阮曦两人早已同吃同住许久。
“可以吃饭啦。”
慕轻盛了两碗米饭,将其中一碗稳稳推到阮曦面前,又递过一双干净的筷子,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好香啊,慕轻你也太厉害了吧!”阮曦由衷夸赞,“换做是我下厨,绝对全是黑暗料理。”
她说着就抬手准备夹菜,刚碰到筷子,下一瞬,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骤然横截而来。
阮砚伸手拿过阮曦面前的筷子,当着两人的面,从容不迫地将桌上四道菜每一样都尝了一口。
动作从容淡定,不慌不忙。
尝完所有菜品,她随手放下筷子,抬眸看向脸色微变的慕轻,语气坦然:
“这双筷子我用过了,慕小姐不介意的话,再给曦曦拿一双新的吧。”
说完,她又熟稔地从阮曦随身的手提包里慢悠悠抽出一张棉柔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唇角,动作从容又带着几分矜傲。
“多谢慕小姐了。”
她没有刻意抬高声调,可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动声色的炫耀,仿佛在有意无意昭示着自己拥有慕轻触碰不到的纵容与优待。
空气瞬间死寂。
慕轻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指尖深陷掌心,心底的怒火几乎压不住,脸上却还要强行维持微笑,咬牙挤出一句:“当然不介意。”
她转身进厨房,取来一双全新的筷子递给阮曦。
阮曦呆呆接过,整个人都是懵的。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门铃声,悦香园的外卖准时送达。
顶级私房菜馆的菜品被精致摆盘装好,逐一打开:清鲜意境虾仁、酱香温润的海胆酱柿、软烂入味的响螺炖鸭肉、清淡滋补的清蒸鲈鱼,还附带了一盒热腾腾的米饭。
菜品清淡精致,却远比桌上的家常菜精致奢华百倍。
并且没有半点重油重盐、辛辣刺激的口味。
菜品鲜香温润,色泽清淡诱人。
阮曦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忍不住小声感慨:“看着好好吃的样子,好清淡爽口。”
虽然有些过于清淡,但比起她在古代吃的那些,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且穿越来的这两天在家也没吃够油水,嘴馋地不行。
慕轻做的家常菜看着不错,她也想吃,但阮砚点的这些硬菜,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怎么办,两边的饭菜她都想尝。
阮砚侧头看她,语气随意:“想吃?”
阮曦疯狂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阮砚笑了笑,语气柔和,褪去了方才的冷锐:“吃吧,我不饿,专门给你点的。”
“真的吗?!”阮曦眼睛一亮,瞬间开心起来,“那我可不客气啦!两边的饭菜我都要吃!”
阮砚看着她鲜活可爱的模样,清冷的眼底染上了一抹极淡的暖意,微微弯了弯唇角。
餐桌对面,慕轻低头扒着碗里的饭,长长的睫毛死死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牙关紧紧咬着,手死死拽紧了筷子,指尖泛白,心底的嫉妒和戾气翻涌不止。
看着两人之间旁人插不进的亲密默契,看着阮砚独独给阮曦的偏爱护惜,她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占有欲,阴翳疯狂滋生。
一餐饭落幕,气氛微妙凝滞。
告别慕轻后,阮砚带着阮曦打车返回栖山别墅。
明日上午还有最后半天报到时间,可以选择留宿宿舍,也可以选择回家。
夜色渐深,公寓高层的落地窗前。
慕轻静静伫立在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璀璨灯火。
车流霓虹闪烁,映在她眼底,却无半点暖意。
当她脸上所有温婉乖巧的伪装尽数褪去,干干净净的皮囊之下,只剩一片浓稠化不开的偏执与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