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两周的新生军训,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推进着。
这段时间,慕轻彻底断了和阮曦的所有联系,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再没在她面前露过面。
而最让人摸不透的人,是阮砚。
整整两周,阮砚始终行踪成谜。
白日里站军姿、练队列,两人尚且同处一片训练场,有时阮曦还能瞥见她冷白沉静的侧脸。
可一旦晚间训练结束,所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休整,阮砚便会和她打一句招呼,然后转身消失在宿舍楼的人流里,来去匆匆,从不多留半分。
没人知道她每晚去往何处,忙碌何事。
只有清晨天光微亮时,阮曦总能看见阮砚安稳躺在对面床铺,被褥平整,眉眼清冷,仿佛昨夜的缺席只是阮曦的错觉。
不知该说是巧合还是万幸,这两周夜间从未遇上教官突击查寝,给了阮砚完美的遮掩,也让阮曦省去了被盘问的麻烦。
旁人只当是阮砚性格孤僻、不爱合群。
事实上,早在她和阮曦到校报到的当天,市局专案组就传来了加密线索。
前段时间在国外潜逃多年的头号毒贩慕儒林再度现身市内,行踪隐秘,警方经多日摸排溯源,初步侦查锁定,他近期高频出没于中成区一处废弃烂尾楼,疑似在此进行毒品中转、人员接头的秘密交易。
同时,这段时日多次行凶的武叁也在此处频繁出现。
接下来的两周,阮砚看似按时参训、作息规整,实则利用每晚下训后的空余时间,配合警方便衣组,追踪其行迹。
军训的日子不算难熬,这两周恰逢阴天多云,没有暴晒的烈日,也算是老天的优待了。
加上每日认真涂抹高倍防晒以及及时补水修护,阮曦的皮倒是没有晒秃噜。
不过日复一日的露天训练、风吹日晒,依旧让所有人肉眼可见地黑了一个度,白皙的肤色蒙上了一层晒后的暗沉。
两周军训堪堪落幕,恰好撞上国庆、中秋双节连休,全校学生瞬间卸下重担,满心都是放假的松弛与欢喜。
最后一次全员结训集合结束,解散的哨声落下,操场上的喧闹散去。
各班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回寝室,收拾行李、打包被褥,迫不及待准备离校过节。
“终于结束了,总算可以回家躺平好好住几天了!”阮曦一边叠着军训外套,一边小声感慨。
华林大学的宿舍分为两人寝和四人寝,四人寝是新生默认分配,数量充足。
稀缺的两人寝大多留给后期需要走读、或者需要频繁变更学籍信息的学生,私密性更强,管理更灵活,阮曦和阮砚入住的正是为数不多的双人寝。
正收拾着,阮砚拎着简约的黑色皮质挎包,身姿挺拔地站在宿舍门口,语气平淡地开口:“等会儿你和周叔先回家,我的行李过几天让佣人来收拾即可。”
阮曦动作一顿,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姐,你又要出去?”
军训这半个月,她们俩虽是同住一间寝室,阮曦却几乎看不到阮砚的人影。
除了白天训练的短暂碰面,以及每天早上在寝室能见到她的身影,其余时间阮砚永远来去匆匆。
阮曦的心里攒了一肚子的好奇,却从来没机会问出口。
“嗯。”阮砚颔首,眉眼沉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
“这几天我都不在家,你好好待在庄园,尽量少独自出门,也别去去人流杂乱的地方。”
“如果遇到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还有,你手上的那块表是我送的,里面有可以防身的东西,如果真遇到事了,你可以按右侧那个按钮,它会发射出强效麻痹针。”
阮曦自动忽略了她后面那两段话,在这相对和平的国家,应该还不至于真刀真枪的。
她只听到阮砚让他少出门,于是瞬间垮了脸,满心不情愿:“为什么啊?”
她好不容易穿越到这个现代世界,刚落地就赶上开学军训。
整整半个月枯燥训练,半点悠闲日子都没过上,正想着趁着双节假期好好逛逛,回味回味“现代生活”,结果还要被限制自由。
阮砚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语气稍软,却依旧强势:“听话,回来给你带礼物。”
话音落下,不等阮曦再多辩驳,阮砚转身径直离开了寝室,动作利落干脆。
宿舍门关上的瞬间,阮曦立刻垮下小脸,对着空气小声碎碎念吐槽,满肚子孩子气的闷气无处发泄:
“真是块木头!简直跟芷瑶一模一样!就只会拿礼物搪塞我。”
“一点女孩子的温柔样都没有,说话也全是命令的口吻,就不能好好商量吗?凭什么总安排我!”
“哼,不出门就不出门! 真千金有多了不起似的!我倒要看看你带回来的礼物有多好,要是敢敷衍我、让我不满意,你就等着挨说吧你!”
她一边气鼓鼓嘟囔,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将衣物、生活用品一一打包,拖着行李箱出门,准备搭乘校园校车前往校门口。
上午十一点的正午时分,阳光温和。
校车抵达校门口,阮曦拖着行李下车,一眼就看见路边稳稳停着的黑色宾利飞驰。
以及早已在此等候的周叔,身姿端正,沉稳恭敬。
“周叔,你等很久了吧?”阮曦走上前问道。
“没有的小姐,我也是刚到片刻。”周叔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细心安置进后备箱,随即拉开后座车门。“快上车吧小姐,夫人一早就在家盼着你回去,特意让连姨备了满满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就等你回去呢。”
“真哒!!快快快,周叔,我要回家吃饭。”阮曦弯眸应着,坐进柔软宽敞的后座,心里暖意融融。
穿越过来这么久,她继承了原主零碎模糊的记忆,对原主的性格和过往几乎一无所知。
可她能清晰感受到,父母阮修山和白颜对原主的疼爱是实打实的真心,细腻又厚重,从未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