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通讯没用。”
周叔眼神锐利,快速扫过两侧后视镜,双手稳稳把控方向盘,语速急促却极度冷静。
“我刚才尝试用车载通讯系统求援,信号已经被强制屏蔽了。”
“对方是专业的,不止后方三辆,左右车道刚刚也悄悄穿插进来两辆黑色现代途胜,全程贴车流隐蔽行驶,并且车上一定都有信号屏蔽设备,彻底封锁了这片区域的常规信号。”
阮曦瞬间脸色煞白,欲哭无泪:“两边的车什么时候跟上的?我刚刚完全没看到!”
对方布局缜密、配合默契,分工明确,是训练有素的专业团队,绝非临时起意。
对!手表!!
阮曦赶紧点开阮砚送给她的那只手表,却发现依旧没有信号。
“小姐坐稳了,抓好扶手!”
周叔眼神坚定,沉沉说道。
此刻车辆刚驶离主城区,距离庄园还有四十公里路程,正常行驶需要25分钟。
前后左右皆被对方车辆包夹,此处又全程大半为环山高速,路段偏僻、车流稀疏,是绝佳伏击地段,退无可退,唯有全力突围这一条生路。
周叔皱了皱眉,下定了决心。
今日他哪怕命丧于此,也绝对要护住小姐周全。
阮曦吓得心脏狂跳,立刻死死攥住车顶的安全拉手,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紧绷。
“小姐,您的座椅下方的专用储物盒里,有一台加密卫星备用机。”
危急关头,周叔一边紧盯路况,伺机提速,一边快速叮嘱,条理清晰。
“您用它立刻发送预设卫星求救短信,锁定实时定位。等驶出前方山区隧道,立刻切换天通一号专线,打警局的号码或者先生的专用紧急号码!”
这条专线是先生早年特意加装的加密线路,手机上面早已经存好了先生的紧急号码。
它独立于民用基站,不会被屏蔽、不会被拦截。专属号码非极端危机绝不启用,只要成功拨号,哪怕无人接听,终端也会自动上传实时精准定位,家人和安保团队能第一时间锁定我们的位置驰援。
“好!我马上弄!”
阮曦不敢耽搁,颤抖着手摸索到座椅下方,取出那台小巧的黑色专用卫星手机。
快速编辑求救短信、发送定位,做完一切后,死死盯着前方漆黑幽长的隧道,满心焦灼,只盼着赶紧驶出山区。
可致命的埋伏,早已等候在前路。
宾利飞驰刚冲入隧道中段,隧道出口的光影处,赫然又堵死两辆丰田凯美瑞。
对方早已提前预判了路线、守株待兔,封死了这唯一出口!
周叔眼疾手快,瞬间将车速飙升至一百六十码,车身平稳却带着极致的冲击力。
他不敢提速太过疯狂,车上带着阮曦,高速车流繁杂、隧道路况受限,一旦失控便是车毁人亡,他只能在安全极限内全力冲刺。
“小姐,电话通了吗?”周叔沉声追问,视线死死锁定前方故意减速逼堵的车辆。
“还没有!”阮曦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两边都是山林遮挡信号,还要再往前一段!”
恐惧攥住了她的心神,冷汗顺着后背层层冒出,浸透了贴身的衣物。
“别怕,小姐,有周叔在。”即便身处险境,周叔的语气依旧沉稳坚定。
数十年司机兼贴身护卫的忠诚与担当,让他哪怕身陷合围绝境,也始终将阮曦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继续打,打先生的专线,多试几次,一定能通!”
阮曦咬着牙压下哭声,用力点头,指尖反复拨号。
第一通,无人接通。
此时车辆已经驶出隧道两公里,彻底离开山林遮挡区域,眼看就要进入开阔国道,离安全区域越来越近。
可对方的围剿愈发凶狠。
数辆民用跟踪车形成合围阵型,不断变道挤压,硬生生将宾利飞驰从最左侧快速车道,逼到车流最密集的右侧慢车道,持续压低车速,死死限制超车空间。
周围正常社会车辆繁多,根本没有丝毫超车突围的余地。
阮曦咬牙拨通第二通电话,依旧拨号失败。
密闭的车厢内,冰冷的空调风不断吹拂,却完全压不住她浑身的冷汗,胸腔剧烈起伏,恐惧笼罩了全身。
车速被对方死死压制,从一百六十码一路跌至五十码,缓慢龟速行驶,距离庄园还有整整二十多公里。
“小姐,不对劲。”周叔观察力极致敏锐,瞬间识破对方意图,“他们是在刻意驱赶,逼我们偏离主干道,把我们往匝道引。”
对方布局缜密、人手充足、设备专业,摆明了是蓄谋已久。
如今四面被围、信号受限,硬拼只会让小姐陷入更大危险。
短暂权衡利弊之后,他当机立断,以保命为第一准则。
“顺着他们的路线走,先保命。”
“好。”
阮曦用力点头,此刻她只能全然信任周叔。
前方拦截车辆缓缓驶入高速匝道,周叔压着车速,看似被动跟随着,实则暗中稳住车身,保留动力,时刻准备寻找突围机会。
就在车辆驶下匝道的瞬间,卫星手机听筒里,终于传来了接通的嘟声!
通了!终于通了!
极致的绝境里,这一声嘟响,成了唯一的希望。
阮曦眼眶通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帘。
她在古代安稳十几年,从未遭遇过半分凶险厮杀,穿越至此不到一个月,就深陷绝境。
濒临窒息的惊惧瞬间爆发,极致的无助与后怕裹挟着她,带着浓重嘶哑的哭腔,拼命求救:
“爸!救——”
话音未落,一声剧烈的撞击巨响骤然炸响——
“嘭!!!”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动整车,车窗震颤、车身失控,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席卷而来,眼前所有光影尽数湮灭。
刺耳的碰撞声吞噬了所有声音,世界骤然陷入了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