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连绵的楼宇,只是今日,窗外的天光看着格外沉闷。
办公大屏上一行行红色告警不断刷新,集团内部财务系统出现异常访问,几笔大额资金被拆分转移,流向境外匿名账户。
屏幕前散落着打印出来的财务流水单据,红笔标注的疑点密密麻麻铺满桌面。
阮修山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眉眼间褪去了平日商界掌舵人的沉稳从容,覆满了寒霜与凝重。
在外人眼里,这是足以震动集团的重大资金失窃风波,但阮修山心里清楚,这件事撼动不了阮家的根基。
阮家经营百年,产业横跨多个领域,阮氏集团只是版图当中的一块。
就算这几笔资金流失,最多造成短期财务波动,伤不到家族根本。
他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捏着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报代码刺得人眼慌。
早在几天前,阮修山就察觉到公司内部藏着内鬼。
他没有声张,悄悄收集资金流转的证据,私下对接经侦支队,布下了一张暗网,打算等对方动作再大一些,人赃并获,一举把内鬼揪出来。
一众高管、技术人员躬身站在身后,大气不敢出,整个办公室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急促声响和技术总监慌乱的汇报声。
“阮总,对方是顶级黑客,溯源追踪全部失效,防火墙接连被攻破,资金流向彻底断层,暂时无法冻结拦截!”
阮修山正欲开口下达指令,贴身放在桌面的私人专线手机,骤然刺破满室的寂静。
可随着今天异常转账一笔笔完成,阮修山慢慢意识到不对劲。
对方的目的似乎不是为了掏空集团资产。
倒像是……
阮修山皱了皱眉。
他正准备拨通对接警官的电话,商量下一步收网部署,贴身放在桌面的私人专线手机,骤然刺破满室的寂静。
这台手机从不对外公开,只连通家人与至亲,是他专门给家人置办的的紧急联系通讯方式。
刺耳的铃声在此刻突兀响起,阮修山心脏骤然一缩,莫名的心慌瞬间攫住四肢百骸。
他几乎没有停顿,拿起听筒接起电话。
听筒甫一贴耳,没有熟悉的软糯嗓音,没有亲昵的一声爸爸。
听筒那头,先传来的是阮曦一声短促破碎的求救,话音还没有说完,就被粗暴切断。
紧接着,巨大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玻璃炸裂声、轰鸣接连砸进阮修山的耳膜,混杂着电流的滋滋杂音。
声音戛然而止。
嘈杂的电流杂音疯狂窜动,短短一秒,听筒彻底陷入死寂。
死寂,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绝望。
阮修山浑身猛地一震,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
纵横商界数十年,他历经风雨、见过风浪,哪怕身陷绝境,他都从未有过半分慌乱。
可此刻,那一声破碎的呼救,那一声惨烈的车祸巨响,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沉稳与镇定。
阮修山的大脑瞬间空白,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那是他捧在手心、疼了十几年的小女儿阮曦。
今日这桩,是为了拖住他,对方是冲着阮曦来的。
“先生!”站在一旁等候指令的助理沈诀察觉到他气息不对,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满脸焦灼。
阮修山猛地回神。
“除了沈诀都出去!!”
众人虽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丝毫不敢再待,立马都退了出去。
阮修山眼底是濒临失控的猩红,所有的冷静尽数崩塌,声音嘶哑凌厉,几乎是吼出声来:“立刻联系警方,快!”
“是!先生!!”沈诀不敢耽搁一秒,立刻联系市局警方和交警大队,双手都在微微发颤。
“赵文,立刻派出所有人,查小曦的下落。”阮修山紧接又着拨通赵管家的电话。
他语速极快,字字沉重,带着上位者从未有过的慌乱失措。
生死关头,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阮修山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骨缝泛痛,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
他又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市局崔局的私人紧急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沉稳沙哑的嗓音裹挟着极致的焦灼:
“崔局,我女儿阮曦出事了,最后信号定位在西郊高速外二十公里处,还请您出警搜救!”
电话那头的崔局语气凝重,快速回应。
“阮总,我们刚刚接收到一条私人卫星求救信号,加密轨迹匹配你女儿的随身设备,位置和你说的完全吻合。”
“我已经调动辖区所有在岗警力全员出警,奔赴现场救援,只是近期多区域专项整治,市局人手极度紧缺,能抽调的力量我已经全部派出去了。”
“多谢。”
短短两个字,耗尽了阮修山所有的力气。
他快速挂断电话,指尖飞快翻出阮砚的号码。
可听筒里一遍遍响起冰冷的提示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一遍,两遍,三遍……连续数十通拨号,全部石沉大海。
他心头一沉,顾不上公司这巨额资金流失的烂摊子。
他一把夺过沈诀匆匆折返递来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冲出办公室。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急促沉重的声响。
电梯极速下行,他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女儿那声戛然而止的呼救,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全身。
黑色宾利引擎轰鸣,如离弦之箭,冲破车流,朝着城外西郊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