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大婚只剩三日,靖王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路缠到主院,整座王府被喜庆的红色裹得严严实实,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喜意。苏晚卿站在别院窗前,看着来往穿梭、忙着挂灯贴喜的下人,指尖轻轻抚过颈间的同心玉佩,心底满是安稳。
这几日,王府的教养嬷嬷日日来别院教她大婚的规矩礼仪,从拜堂流程到宴会上的应答进退,桩桩件件都细细讲解,连萧玦都特意抽出时间,趁着夜色绕到别院外,隔着花墙低声和她对流程,怕她在宾客面前紧张怯场。青禾捧着刚送来的大婚凤冠,小心翼翼摆到梳妆台上,看着那整顶镶嵌东珠、红宝石的凤冠,眼里满是艳羡:“小姐,全京城谁不羡慕您啊,王爷待您的心,是真真切切摆在明面上的。”
这话一点不假。
自打定亲消息传开,满京城的女子,无论世家贵女还是市井民女,提起苏晚卿,全是藏不住的羡慕。从前她在永宁侯府受的磋磨、在市井里受的冷眼,全京人人都看在眼里,如今却能被权倾朝野的靖王捧在掌心,以亲王最高礼制求娶,聘礼如山、别院奢华,连大婚规格都比照公主大婚,这般际遇,说是逆天改命也不为过。
街头巷尾,茶肆酒楼,人人都在议论这场旷世大婚。
“你听说了吗?靖王为了苏姑娘,特意请了宫里的乐师编排大婚礼乐,连迎亲路线都绕了三条主街,就是为了让全城百姓都能沾沾喜气。”
“何止啊,听说光是大婚当日赏赐给百姓的喜钱,就装了整整十车,寻常人家办喜事,哪有这般手笔。”
“苏姑娘真是好福气,从前被侯府弃了,没想到能遇上王爷这般真心待她的人,往后可算是熬出头了。”
世家圈子里,那些曾经私下嘲讽苏晚卿出身卑微的贵女们,此刻也只能把酸意咽回肚子里。靖王对她的偏爱,早已不是几句闲言碎语就能撼动的,连太后都特意下了赏赐,送来大婚用的珠宝锦缎,明摆着是认可了这门婚事。不少从前打定主意不与苏家往来的夫人,也悄悄备上厚礼,等着大婚当日上门道贺,生怕日后落了人情。
永宁侯府里,气氛却截然相反。永宁侯看着王府送来的大婚请柬,又看着府里空荡荡的库房,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当初为了讨好柳氏,把苏晚卿赶出门,如今眼睁睁看着她风光无限,自己却连攀附的资格都没有。柳氏更是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铜镜掉眼泪,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被她踩在脚下的弃女,能一步登天,而她的女儿苏清柔,却还在柴房里受罪。
柴房里,苏清柔听说了苏晚卿大婚的消息,彻底疯了。她抓着牢门嘶吼,说苏晚卿是狐狸精,用妖术迷惑了王爷,可没人理她。永宁侯早就对她失望透顶,连管都懒得管,任由她在柴房里自生自灭。
苏晚卿自然也听说了这些议论,她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放在心上。旁人的羡慕也好,嫉妒也罢,都不如萧玦一句“别怕,有我”来得实在。这些日子,他虽然碍于礼法不能常来见她,却每天都派人送来她爱吃的点心,怕她闷,还把卿云轩的伙计叫来别院,陪她一起研制新点心。
大婚前一日,萧玦终于借着送喜服的由头,进了别院。他一身常服,眉眼间带着连日筹备大婚的疲惫,却还是第一时间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簪,轻轻插在她发间:“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给你,算是认个亲。”
苏晚卿看着簪子,鼻尖一酸,差点掉眼泪。他总是这样,把她的一切都放在心上,连她没说出口的顾虑,都替她想到了。
“明日别怕,有我在。”萧玦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所有事,我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任何差错。”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可暗地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墨影带着暗卫,把林若薇和丞相余党的一举一动都盯得死死的,他们藏匿的人证、伪证,全被暗卫掌握得一清二楚,就等着大婚当日,他们敢跳出来作乱,就当场一网打尽。
此刻,侍郎府的阁楼里,林若薇正对着镜子,给自己描最后一次眉。她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眼底满是阴狠。她已经等不及了,明日大婚,她就要亲手毁掉苏晚卿的一切,让她从云端跌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她的手下,已经带着人证和伪证,潜伏在王府外围,只等宴席上百官齐聚,就冲进去发难。
夜色渐深,靖王府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明日的大婚做最后的准备。苏晚卿躺在软榻上,手里攥着萧玦送她的玉簪,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安然睡去。她不知道,一场足以颠覆她命运的阴谋,正潜伏在暗处,等着明日,在她最幸福的时刻,狠狠给她致命一击。
明天,既是她的大婚之日,也是一场决定生死的终极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