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颖洁先接了过来，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转头对叶文惠笑了笑。“叶同学，谢谢你啊。”
“您客气了。”
叶文惠不卑不亢地笑道，适时地退回原味，不再打扰。
台上的设计师介绍环节已经结束，到了分数公布的时间。
“下面由我公布第八组的最终得分。”
温如云的声音依旧雅致温润，如清泉，咬字无比清晰，很快就能抓住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36号作品8.3分……，38号作品9.5分……”
后台。
顾时酒缓缓放松自己的手掌，笑了起来，成了！她们组是本场的最高分。
“小酒！”
杨素素快步下台，找到顾时酒，双手一张直接将她紧紧搂进怀中。
“小酒，谢谢你，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不给顾时酒说客套话的机会，杨素素放开了她，压低声音说道。
“小酒，你先把衣服带回去。我要去找组委会，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算计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
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顾时酒轻轻点头：“好，我会把两套衣服都带回去。”
衣服脏了只是无法参赛，并不影响后期穿着，她们可不会因此就扔掉衣服。
顾时酒回了宿舍房间，把两件衣服都手洗干净，晾在窗户边上。
亚麻材质不适合暴晒，晾干后再稍微熨烫一下是最佳处理方式。
杨素素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份饭，进来后就招呼顾时酒过去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下。
“主任，有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杨素素嗤笑出声：“还没有，不过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顾时酒看向她，轻声道：“是张主任？”
杨素素挑眉：“你看出来了？”
“我胡乱猜的。参加复赛的选手里，我们只和张主任闹过些矛盾。”
杨素素接了一句：
“而且，张颖洁这人心胸狭窄，最喜欢暗地里搞小动作。我找到组委会，负责打扫的卫生员直接就说了。
她是被人喊过去的，前面参赛的选手不小心打翻了牛奶，让她过去打扫一下。那个打翻了牛奶的就是张颖洁的助手。”
“组委会会处理吗？”
顾时酒问了一句，其实心里是不抱希望的。
果然，下一秒，杨素素摇头了。
“没办法处理。这件事从头到尾，张颖洁都没有做错。她的助手不小心打翻了牛奶，喊卫生员去打扫很正常。
卫生员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把抹布上的污水弄到周围几件衣服上，也只能说是她工作失误。最终的结果，就是卫生员扣了两天工资……”
杨素素心中憋闷不已。
顾时酒皱眉：“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真的有这么巧合？卫生员恰好就滑倒了？”
“但是，我们没有证据。算了，不想这么多了，后面咱们俩小心点就行。衣服在上台展示之前，一定不能脱离我们的视线。”
听她这么说，顾时酒也不再纠结，点头应道。
“好，我会一直盯着衣服的。”
“咱们俩之后分头行动，不管做什么，都确保至少有一个人守着衣服。”
“嗯！”
第二天一大早，顾时酒走进会场，又开始了一样的流程。
第二轮比赛的主题是：生命力。
顾时酒和杨素素商量后，选定了主题——青竹。
挺拔、高昂、蓬勃向上，是竹子给人的第一印象。
随之，它还有坚韧、不服输的特质，牢牢地扣在了“生命力”的主题上。
同样的，她们的设计理念和第一场保持一致：一衣多穿。
用杨素素的话来说，复赛别看是分成三场，最后一次评分的时候，评委肯定会综合来看。要是三场比赛之间毫无联系，形成不了自己的风格，在最后一次评分上肯定会吃亏。
“第一组2号得分9.4分……第八组38号得分9.1分……”
——
第二场结束后，杨素素有点焦虑，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酒，我们和张颖洁只有0.1分的差距。第三场的主题是：潮流。这是我最不擅长的，我现在一点灵感都没有。”
其实顾时酒现在也没有灵感，要说潮流，六七十年代的欧美流行的是嘻哈风。
但是，她哪里敢说？
现在外面风声鹤唳的，大家都恨不得把知道的国外的一切都抛之脑后。
这个服装设计大赛到底想做什么？
除了第二个选题“生命力”以外，其实“古典”和“潮流”都有点敏感，稍微不注意就能引发一场大战。
这次设计大赛的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
顾时酒想起那位特别专业的主持人，她问到：“主任，你知道主持人温如云之前是主持什么节目的吗？”
“不太清楚，我没有见过她。”
“嗯？”顾时酒诧异地瞪大眼睛，“初赛的主持人不是她吗？”
杨素素摇头：“不是，初赛是组委会的张部长主持的，就是这几天一直站在温如云右手边的那位。”
那位一直背着手，看着就很有领导风范的中年男人。
顾时酒若有所思，继续问道：“主任，以前的服装设计大赛，最终的获奖者能得到什么？”
“你是问奖品吗？那还挺多东西的。”
杨素素以为她对奖品感兴趣，开始一件件地数。
“一等奖，可以拿到先进工作者奖章、十张工业票、一对搪瓷缸、一对搪瓷脸盆、一对暖水瓶。
对了，所在单位还能得到先进单位的称号，可以挂在单位大厅的墙上，领导们过来视察都能看见。”
也就是说，其实精神上的奖励更多？
“和这次完全不同啊，这次一等奖能拿到一千块。”
“是啊，这次的奖励特别厚重。”杨素素感慨了一句，“所以我才压力大啊。”
一千块，给人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八十年代的千元户，都是罕见的，万元户直接可以登上新闻的头版头条。
更别说现在是1967年了，六十年代的千元户了，堪称凤毛麟角。
农村一家人埋头苦干一年到头，除了工分也就能分个十几块钱，一千块，够他们赚几十年的了。
要潮流，又不能太潮流……
顾时酒愁得抓头发。